驚了夢,一時不得復酣,便坐了起來。掏出煙盒才發現里頭就剩兩支,叼上又拿下來,終究沒點上。
這一覺夏濯睡得并不踏實,一直半虛半實地沉著,意識里知道在發夢,可夢也是回憶,糾糾纏纏,忍不住放不下,還看了一遍。
三年又四個月,時間從未將那天的記憶消磨半分,總是清晰地烙印在的重要節點上。夏濯記得宋岳把他從小餐桌上抱下來,打了清水為他清理,重新包扎部的傷口。上冷汗出了一層又一層,宋岳把空調關了,大熱天一臭汗著他擁他,仍舊無法讓他的溫升回來。
即便這樣,意識模糊的夏濯始終堅持不去醫院。宋岳理解他的顧慮,怕被醫生窺見自己的難堪,更怕事揭破宋岳無以自。
相以來,宋岳也一直忘不掉當天的無賴荒唐。直到今天,他也不曾跟夏濯坦白過自己當時當刻的想法。
那天后來,兩人就是依偎著躺在一起,各自困彷徨。宋岳很難過,自責、悔恨,想要補償。
他一遍遍問自己該怎樣補償,理智的對面有個聲音不斷沖自己尖:“抱他呀!給他想要的!去喜歡他!”
然而宋岳無法在半天之將一個人從同事變為。這不同于以往那些約會、挑逗、打罵俏,夏濯對自己是認真的,他就必須還以真誠。
可真誠是什麼?
傷他、他,最后再給一份施舍嗎?
那樣宋岳覺得自己就真混蛋了!
他說不出違心的告白,也不容自己就此離隨意走開,留夏濯自生自滅。
傍晚的時候,夏濯開始起熱。及后三天,高燒反復,夏濯時睡時醒說胡話,夢里喊疼,水米難進。宋岳跟隊里請了假,一直陪在他邊。束手無策之際,就給局里醫務室的馮鏡打電話。
馮鏡專業是心理學,主攻PTSD的心理疏導和治療,日常作為警隊的談判專家,兼職醫務室全科“老軍醫”。開的最多的是活化瘀散和平心靜氣丸——其實就是止痛封閉針,還有小劑量鎮定劑。
宋岳同他有,跟過去一起出過的任務無關。第一次開槍打活人,宋岳在馮鏡這兒治療了小半年,才算把耳朵里的幻聽給消了。用宋岳自己的話說,他在馮鏡跟前就跟沒穿衩一樣,赤條條一目了然,里里外外全都被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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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確然,進門后馮鏡敏銳地覺到了夏濯和宋岳之間的異樣氣氛。他當然能準推斷出結論,本來他也是料到夏濯對宋岳有的。跟專業無關,僅僅憑大家都是紅塵中容易為所困的凡夫俗子,憑夏濯能給宋岳擋槍子兒。
消炎針加半管助眠的安定類藥推下,夏濯終于不再輾轉囈語,很快睡沉了過去。兩人趁此機會退到外頭客廳里談了談,馮鏡單刀直問宋岳:“你會上他嗎?”
宋岳愣了半晌,毫無頭緒。他以為馮鏡會譴責,至是質問。也當然會確認他的心意,或者勸他遠離夏濯。但想不到,馮鏡沒有問他不,反而問他會不會。
“上你一直是慢熱型的,卻長,同時又很灑。過去那段對你有過打擊,但它其實并不構你這些年單的絕對理由。甚至可說沒什麼影響。你只是找不到覺。刻意追求短暫結合,挑戰一見鐘的速,恰恰是你還沒有放棄的行為鐵證。你懼怕的其實是時間,三十而立,這世上在意年紀的從來不止有人。你想家,想有一個長相守長相知的人同你攜手完相濡以沫的人生規劃。你是個澎湃,靈魂桎梏的矛盾,被你上很幸福,上你則很要命。”
聽著馮鏡不疾不徐的分析,宋岳登時覺得今天衩又被了。
他求解:“你的意思,我跟他?”
馮鏡涼薄地睨他一眼:“我的意思,你可以嘗試在下面。”
因為這句話,馮鏡被宋岳一腳踹出了門。
終究,宋岳跟夏濯定了下來。
不存在告白或者妥協,宋岳說:“我沒跟男人談過,追姑娘那套對你應該也行不通。但我知道區分喜歡和不喜歡,所以我想試試。當然我不會你的,就下班后一起看個電影遛個彎兒什麼的。從看電影和遛彎兒開始,讓我了解你,你也我到底是個什麼德。行嗎?”
這是遠遠超過夏濯預期的好。好到他反而比暗時候愈加小心翼翼,遷就著宋岳的一切喜好,海綿般吸收他世界里的知識和審,仿佛要復制一個宋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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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岳怕了,但沒有回避,反倒拉著夏濯的手哭笑不得地吻了他,跟他說:“寶貝兒,你這樣讓我覺得在自攻自,說實話,你是想我以后對鏡自擼嗎?”
夏濯怔住,為了那句“寶貝兒”,也為了宋岳如此自然而然地吻他。
宋岳則更像是有預謀的,連拖帶抱將人往臥室引,一路走一路解扣寬,手按著人的,浪逍遙地調戲:“有好,爺先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