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卡簧扎進了我食指與中指的隙間，深深地釘在了條凳上。
「你……」我抬起頭看著他，還止不住心驚跳。
「你的報酬，我已經心領了。」幺直視著我，白皙的臉上一片肅殺，「打麻將，可不是過家家，你如果連丟兩手指頭的覺悟都沒有的話，那我也沒法幫你了。」
我猛然間激起來，「這麼說，你——」
幺把卡簧收起來，站起淡淡地說：「組局吧。我隨時奉陪。」
我重新約了黃泰，要和他再賭一局。隔著電話，我仿佛都能看到他那張嘲諷的臉，「哈哈哈，歐，你現在拿什麼跟我賭？用你爸的養老金嗎？」
我說：「你別忘了，我并沒有把我公司的全部份輸給你，我還占有 10% 的原始。我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贏了，這家公司就徹底姓黃了。」
「好小子，你有種。既然你想死個痛快，我就全你。」他停了片刻，又道，「晚上十點，大通公司會客廳，不見不散。」
放下電話，我長呼了一口氣。果然，黃泰是想把我趕盡殺絕。
所以這一次，我把箱底的籌碼給拿出來了。如果輸了，我明天就要睡大街了。
4
晚上十點，我跟幺準時到了大通公司，會客廳已經擺好了麻將機，能夠自洗牌，這就杜絕了在碼牌時有人手腳。房間里還有幾個攝像頭，全方位無死角監控——看來黃泰對己方的牌技很有信心，杜絕了一切出老千的可能，要以實力將我徹底擊垮。
不出所料，他還帶著韓龍，那個參加過亞洲麻將大賽的職業牌手。
「歐，聽說你找了個幫手，就是這小子啊。」黃泰皮笑不笑地盯著幺，「，還沒長齊呢，行不行啊？」
「行不行，試試就知道了。」幺也不客氣，練地抓起骰子擲了下去，三點，他坐在了西面的位置上。
「有點意思。」黃泰冷地笑了笑，那模樣像是準備宰割的屠夫，「小子，輸了可別哭鼻子。」
為了避免上家故意喂牌，我們四個是參差落座的，黃泰坐西邊，與韓龍對門，我則坐北邊，與幺對門。這樣就算想送牌給隊友吃也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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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開始，第一圈東風局，是韓龍的莊家。他頗為自負，金眼鏡后面全是不屑的目。但為一個職業牌手，最基本的職業素養還是有的，從第一把開始，他就打的十分穩健，沒有一點輕視對手的意思。
九筒、一條，紅中，他打的全是邊張，不給下家任何一點吃牌的機會。而我也打的十分謹慎，因為我的下家就是黃泰，稍不留神，就會送他進張。
我本以為，麻將是一門簡單的游戲，手氣的因素至占了 60%。可當我踏足其中，才發現這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水，遠不止靠運氣那麼容易。從出牌的選擇上來說，它比任何其他游戲都多，有時候打出一張牌，就能使場上的局勢驟然變化，攻防易位。打麻將絕不能只盯著自己手里的牌，你要時刻觀察其他玩家的出牌，去判斷他們手里的牌型。否則，你只能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也許，在韓龍這樣的人眼里，我幾乎是明的，他能判斷出我的牌型，知道我聽什麼牌，胡什麼牌，甚至能數出來我手里有幾張對子。所以那天晚上，我才會輸的一塌糊涂。
但今天有幺在，我相信他是一個屏障，一個韓龍看不的屏障，我把所有希都放在了他上。
第一局打了還不到五分鐘，韓龍了一張三萬，輕輕地把面前的牌推倒了，說：「胡。」
莊家自，混一，6 番。
黃泰笑的橫直，「歐啊歐，你這是趕著來送錢，學雷鋒做好事啊。等明天我讓人給你送幅錦旗去，哈哈哈……」
開局不利，我的冷汗一下子流到了脖頸里。看看幺，他面如常，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韓龍越打越順，連續坐莊，狂傲的緒也逐漸流出來。幺打了一張六萬，韓龍搖了搖頭，推到了兩張牌，「吃。」他又斜瞥了一眼幺，「小子，別把我喂的太飽，這樣贏起來就沒什麼意思了。」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難道普通人和職業牌手之間的鴻真的是無法逾越的嗎？開局還不到一個小時，我那 10% 的份輸的只剩下了不到 3%，再這樣下去，我真的不想見到明天的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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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幺還是像沒事的人一樣，自顧自地打著手里的牌，臉上的表沒有毫波瀾。也是，贏了是他賺的，如果輸了，也是我本無歸，他沒有任何損失。想到這里，我心里就泛出一懊喪來。
可路都是自己選的，就算跪著，也要把這圈打完。
不出所料，這一局又是韓龍胡了。我的份已經見底了，剩下的籌碼只夠最后一把。黃泰樂得直拍大，已經讓手下把香檳拿進來，要提前慶祝了。
我已心如死灰，幺則還是一如往常的平靜，他把面前的手牌碼了一遍，然后出一張打了出去，「七條。」
這是一張很普通的牌，甚至很大概率上，會被韓龍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