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冒出來的 NPC,和始終徘徊在頭頂、時大時小的音樂。
踏進去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工作人員「啪」的一聲把門關上,簡直比鬼還可怕。
我扭頭看向門口,評估了一下中途退出的后果。
猶豫不決的時候,李子期抓住了我的手。
他手掌寬大干燥,熱量源源不斷的傳來。
我就稀里糊涂放棄了退出,跟著他走了。
NPC 突然冒出來的時候,我大喊一聲,然后就被李子期拉進了懷里。
我的頭埋在他口,側耳聽著那里傳來的心跳聲。
等到 NPC 走了,他還是摁著我的頭,「趙清清,我們談個吧。」
他喊我趙清清的時候,就好像兒園的老師在喊小朋友,很溫很有耐心。
我著從他腔傳來的震,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在一起了。
曖昧一旦萌生,就像春日里的桃樹,要發芽,要悄悄的發。
一骨朵一骨朵的冒出頭,要漂亮,要俏,要帶著紅。
想做桃花的人是不會想在花盆里跳舞的。
所以當我看到他相冊里的那張照片時,我突然意識到,我好像做不桃花了。
突如其來的恥心作祟,我提了分手。
分明那天上午我才見過他最溫的樣子,轉眼就又見不到了。
李子期不知是喝醉了還是糊涂了,他居然放棄了這大好的嘲諷我的機會,反而著我的手,反復挲。
「你不是讓我保護你麼?怎麼跑了?」
我的頭快要埋到地上,當然是怕你突如其來的溫變曇花一現,怕你從此開啟瘋狂嘲笑我的模式。
他不輕不重的了我一下,隨后拿走了我手中的果立方。
我的名字像是被他反復研磨,「說話啊,趙清清,為什麼跑了?」
趁著月,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只一下,然后飛快收回視線。
空中彎月皎潔,眼前風人,呼吸纏間,酒混合著潤的草木氣息。
上頭,易醉。
我其實很喜歡聽他喊我趙清清,帶著若有似無的一笑和無奈。
李子期還在等待我的回答,我悄悄嘆一口氣,給自己喊了個一二三,才轉頭直視他。
「李子期,我覺得吧,咱倆的往事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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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坐著,李子期也比我高出一截,他微低著頭,外套松垮的穿在上,領口折起,三角沖外,曲折的弧線里出放的脖頸線條,隨心肆意。
他抬手了我的頭發,手順勢到我的背后,微微用力。
「你怕我笑你?」
心事被揭穿,我臉瞥向一邊,不太好意思的點了點頭,作緩慢堪比他辦公室里養的那只烏。
得到答案的李子期手下越發輕,一下一下的沿著我背部的脊柱線上下游走,最后往邊上一,停到腰上,輕輕了一下。
「我不笑你」,他嗓音低低啞啞,「說開了,能不能復合?」
分手后第一次見面,李子期罕見的沒有嘲笑我,在褪去燥熱的看臺上,我們并排坐著。
腳下滾了幾個玻璃瓶子,不知是誰到了,玻璃瓶順著力道滾進風里,叮咚作響。
心心念念的東西就這麼到手,人總會覺得有點不真實。
我靠在椅背上看夜空,忽然又偏頭看向李子期。
他被我盯的有些不解,眼神在我臉上上下游離,「怎麼了?」
我手拽了拽他的耳朵,「你怎麼轉了?」
他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復合麼?」
今晚問的第 108 遍。
趙清,復合麼?
心底有個小人囂「快,答應他。」
另一個小人扛著大刀趕來,暴力的往下一,占據山頭,「不,你得拿他。」
我深表同意,你得拿他。
談有什麼意思,這種不上不下若即若離的覺才人沉醉。
沉醉的證據就是,李子期日漸溫的語氣和不厭其煩的耐心。
李子期還在把玩我的手指,他手下用力,反復。
「趙清清,回個話。」
我微微一笑,「不要。」
他氣笑了,嗓音從頭滾過,夾雜著嘆息,「趙清清,順坡下驢懂不懂?」
他離我越來越近,近到我能看清他額前碎發浮的軌跡。
我出一手指抵住了他「你才是驢。」
李子期從善如流,「好好好,我是驢,你給我個坡,讓我下去。」
不要,我又不是修坡的。
5.
我回到家的時候,家里已經吃過飯了。
趙澈被我媽摁在屋子里寫作業,他績差,總覺得書上那些公式都是鬼畫符。
有些題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怎麼解,不敢試卷,只好大肆頭頂那幾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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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他房間門口,敲敲門。
趙澈頂著窩頭開了門。
我回想起剛才進小區的場景,李子期不遠不近的跟著我,一路進了小區。
在我委婉的表示不需要送我送到家門口以后,他彎腰俯,出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想多了,我家也在這里。」
哦,信息缺失,占了下風。
趙澈掛著要死不死的表,靠在門上,眼皮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干什麼?」
「你班主任跟我們住一個小區?」
趙澈皺眉看我,「對啊。」
我斟酌了一下語氣,「那我怎麼從來不知道?」
趙澈后退一步,拉開我和他之間的距離,「姐,你關心過我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