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去嫁人,還是嫁給那樣的人,才讓我終于明白,只是不我。這世上真的有媽媽是不孩子的。
聞言扭過頭,看了看何醫生,又看了看我,嗤笑一聲,「之之,你們倆本就不,你以為你隨口扯謊,我就信了?你還太小了。」
何正青略顯窘迫,張了張口,小聲地說了一句,「誰說的。」
隔壁床的聽走了又轉過來,滿臉疼惜地看著我,「閨,該吃吃該喝喝,給你錢就花,別虧待了自己,不值當,氣壞了還得你自己住院。」
我嗯了一聲,把腦袋埋在被子里,還是忍不住無聲地哭了起來。
九、
哭了一會覺得悶氣短,傷口里頭作痛,就著又坐了起來。
大概是起的太急,又幾乎一整天沒吃東西。坐起來后視線一下模糊掉,什麼聲音也聽不到,頭重腳輕的失去控制。世界天旋地轉,猛地往床下栽了下去。
我是真的有低糖,沒有按時吃飯就會有昏倒的風險,但是細數昏倒的次數倒是沒有很多。
大概幾十秒過去,腦袋里一片雪花閃過,慢慢復明,覺自己好像沒有躺在地板上,而是靠在什麼人的懷里。
「知道自己是低糖還不備點東西吃。」
何大夫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耳鳴還沒有完全消散,手涼到有些發麻,知道自己沒有摔在地上,就安心地又窩了一會。
「不暈了就坐起來,我給你把吃的熱一熱。」
他把枕頭拿起來,墊在我后。手到被子上剛被我哭過的一片時,多看了一眼,回過頭給我蓋好被子,拿著那袋外賣就走出去了。
回來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放下病床上自帶的桌板,把東西依樣放好,在床位一坐,「吃吧。」
「你不回去上班了?」
他愣了一下,起把白大褂了下來搭在床位的擋板,「阿,找了人替我坐班,趕吃飯。」
我看了窗外天也漸晚下來,端著粥試了一下熱的沒法吃,就又放了下來。他看見了把別的菜的包裝一一打開散熱。
「那你也不下班了?」
他一時之間有點不知如何作答,臉上又有歉意又有點被穿的微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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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有些氣他不分青紅皂白的誤會我,但是看他那張老樹一樣的臉生出許多表,挽著袖子坐在床位略顯局促忙前忙后的樣子,驀地就不氣了。
「何醫生,我剛才跟我媽說的氣話,你不必當真。」
他抬頭看我一眼,又低下頭,「阿。」
「但是我是當真的。」
何正青猛地抬起頭,隔著眼鏡片也看得見他睜大的眼睛。
原本確實只是一句氣話,我只是見不得我媽媽一副勝券在握,以為靠著點生活費或者一哭二鬧三上吊道德綁架一下我,我就得乖乖服從的樣子。
只是我剛才突然改變了主意,我想嫁給何正青,當著我媽的面,風風地嫁給這個人。
他儒雅,高知,風度,紳士,不僅貌端莊還救死扶傷,進一步能刀剁下來你二兩,退一步還能洗手做羹湯,這樣的男人別說你提著燈籠,你就是點上炮仗坐上坦克也不是那麼好找的。
「我是當真的,但是你不必有負擔,你只管做你的事,我會想辦法,讓你上我。」
十、
何正青「噌」地站起,不自然地甩了甩手,左顧右盼不看我,「阿,那個,也不早了,你吃完以后早點休息,我走了。」
大步流星地走到病房門口,又撓撓頭折回來,「我那個,大褂忘拿了。」
「何大夫,你走了的話,誰幫我收桌板呀?」
他回頭看了一眼擺的滿滿的一桌子餐盒,猶豫了幾秒,還是故作坦地坐在我床邊的椅子上,「那就你吃完我再走。」
粥涼的差不多了,我端在手里一口接一口的吃著,看著窗外已經黑了個徹。
「我八歲的時候,我爸爸媽媽就離婚了,從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沒見過我爸爸,甚至連他長什麼樣都忘了。」
他坐在一旁,翹著,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
「而我媽媽也經常不在家,把我送到親戚家,送到鄰居家,送到老師家,再給他們厚厚的一沓錢。我后來才知道,其實是去談去了,去別人家,照顧別人的孩子。」
「用那些男人的錢,養大了我,至讓我食無憂,所以我并沒有怨恨過。我再長大些,抱著的大,哭著說,我長大了,我可以賺錢給你花,我可以吃很,求可不可以在家陪我。把我踢開,說你不要影響老娘吃香喝辣,你才賺幾個錢,養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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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我更見到了,每個月能收到一筆生活費,水電煤氣食住行,都從這錢里出,了也不會補。阿,對,學費會另補給我。」
「就這樣一直到我上大學,見我上了個不錯的學校,模樣也出落的不錯,便對我上起心來,四給我拉人相親,盼著我嫁給有錢人,甚至用斷生活費和斷絕關系威脅我。我其實早就不用的錢了,只是,心里對始終還存了一點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