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城墻的角落里,看著他。
烏勒淮知道我在這兒,自始至終,卻未看我一眼。
在他上,有什麼發生了變化。
他整個人像沒有一溫度,他看著所有人,眼里只有漠然和冷酷。
仿佛在俯視一群腳下的螻蟻。
他僅僅向云生頷首便挽馬離開,從前他對趙斐那個酒囊飯袋時,還能維持表面的禮節。如今卻無禮至此,分明是連表面的客套也不屑了。
他想做什麼?
「淮哥哥,等等我!」
蘇落落忽然出現,烏勒淮回頭。
「淮哥哥,我要跟你一起走。」
四周議論紛紛,周朝民風保守,子公然要跟外男走,簡直有辱名節。
「你要跟我走?」
蘇落落用力點頭。
我攥了手帕。
不知是不是錯覺,烏勒淮好像向我這邊瞥了一眼。
他角浮現一邪氣的笑:
「你想好了?」
我一陣心痛。
這是草原上,他問我的話。
「嗯!落落要永遠跟著淮哥哥!」
站在他馬下,仰著他,一臉天真。
「哦!還有落落的小兔子!」
從籃子里抱出一只兔子,舉給烏勒淮看。
烏勒淮仿佛愣了一下,是了,喜歡兔子的是蘇落落,不是蘇云綺。
漸漸地,命書會讓烏勒淮明白,他當年上的,其實是他沒見過的一個姑娘,不是我。
蘇落落向烏勒淮手,讓他拉上馬。
烏勒淮回過神來,皺了皺眉,沉聲說:
「赤馬烈得很,不讓他人。」
那匹馬確實如此,從不肯讓別人,曾經我給它喂草,差點被它踩死,幸好烏勒淮及時趕到。
可蘇落落笑了,走向馬,手了它的頭。
馬竟然溫順地任由著。
為何會如此?!
難道……
我拿出命書,上面浮現了一行字。
「赤馬溫順地任由蘇落落著。」
烏勒淮有些訝異地看著,又向他手。
烏勒淮似乎看了我一眼,玩味地笑了,將拉懷里。
命書上又出現:
「烏勒淮將蘇落落拉上馬。」
接下來,蘇落落做的每一個作,命書都跟著呈現。
怎麼會這樣…
命書之前一直是預測未來,我當初在草原所做之事,也只是跟從命書指引。
可蘇落落,先做了一件事,命書是隨后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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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綺小姐,你怎麼了?」
云生低下頭,輕輕問我。
我看向他,心里有個念頭突然浮現。
難道說,蘇落落里的這個靈魂,才是…
執筆人?
所以想可以讓赤馬聽話,所以知道趙斐對我的待?
我心如麻,看見在烏勒淮馬背上的蘇落落,到恐慌又無力。
雖然我已接烏勒淮會上蘇落落,但看到他們共騎一匹馬,那匹連我都不曾騎過的赤馬,無法抑制的嫉妒和心痛幾乎讓我失態。
我害怕被烏勒淮發現我眼里的淚,可眼前越來越模糊,我死死咬著下,讓眼淚不要掉下來。
忽然,眼前的日暗了下來。
我抬眼,發現云生擋在了我的面前,擋住了烏勒淮投過來的視線。
「想哭就哭吧,云綺小姐,我不會讓別人發現的。」
云生微笑著聲道。
我靠了他的膛,干了自己的眼淚。
這時,烏勒淮喊了聲:
「出發!」
他的語氣很不好,仿佛發泄著怒氣。
「云綺小姐,有人跟我說過,心里苦的時候,吃糖會好一點。」
他出手,掌心里有一顆桂花糖。
這糖,我在娘親投湖前吃的。
甜的,久違的味道,可無法減輕心里的苦。
著烏勒淮越來越遠的背影,我問:
「云生,你說,什麼是呢?這世上,有與天意相悖也不渝的嗎?」
云生微笑,垂著眼眸:
「云綺小姐,我不知道。」
我們走回去時,經過一座石橋,云生停了下來。
「怎麼了?」
我問云生。
「小姐,云生聽過一個故事,您想聽嗎?」
我點頭,著他。
「佛陀弟子阿難上一子,佛祖問他,有多喜歡那子。阿難說…」
「我愿化石橋,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淋,但求此從橋上走過。」
未待他說完,我便接上了話。
他眨了一下眼睛,有點訝異我會知道。
當初從北狄逃回來時,我過此石橋時,曾遇見一個老和尚。
他很老了,須發皆白,佝僂著問我,有沒有見過一個覺空的小和尚。
我搖頭。
他瞇著眼了我一會兒,然后笑了,轉離開,高聲念道:
「我愿化石橋,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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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人們告訴我,那個老和尚住在后山破廟里。
那廟里原來還有個小和尚,三年前一個清晨,有人在通向北狄的驛站,看見了覺空。
他們問小和尚何去,他頷首道,往去去。
人們看著小和尚孤走進邊陲漫天的黃沙里。
「云綺小姐,世上最善變的莫過于人心,可你若問我,什麼是…」
他聲音被微風徐徐吹散。
「阿難化石橋,千年后走過時,他不奢求的停駐。
「相遇于茫茫浮世,見君安好,便足夠了,我想,這是我理解的。」
我不明白,不想占有、不需回報的,怎麼會是呢?
「若心悅一人,便自去吧,何必管造化弄人,人心善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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膛里心跳得越來越快,我攥了手帕。
「云綺小姐,您想試一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