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靈蕓瞳孔睜大，而后又恢復如常：「那日山崩塌，山火蔓延，若非有師父給的分符，師父分救我一命，或許我會如師姐所想，死在那里吧。」
說這話時輕輕的，強忍眼里的淚水，燒毀的臉上出一個笑來。
「只是……可惜了師父的分符。」眾人的愧疚與心疼在那一剎那到達了高🌊，看向滿面愧疚的眾人，「至于聲音，我不知道師姐你在說什麼。」
「如今我一骨盡毀，修為全無，臉也治不好了，師姐不用擔心，我不會和你爭了。師姐也莫要問我了，你們每說一下當日之事，便是在我心口剜。」垂下眼睛，安安靜靜不再講話。
沈淵忽地站出來，他眼里沒有溫度，仿佛我不過是個陌生人一般，他道：「你說你沒做，可你明明有機會救，為何不救，你為何收回了手？」
我跪在地上，捆仙鎖我不得彈，我想起顧青鯉，猶豫了一下，只道：「我有更重要的人要救。」
薛靈蕓抬眼，似不可置信一般，尖聲開口：「當時，除你我二人之外，并無他人。」
眾人齊刷刷看著我。
「那人是誰，可是證人？」沈淵問道。
我想到了顧青鯉，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走了。
若我能活著出去……我心下嘆了一口氣，忽然涌起一不舍。
如今我百口莫辯，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弒神鞭五十下，便是神仙也扛不住。
「你可認罪。」穆云生問道。
我搖頭：「師父，我沒錯……」
沈淵忽地沖上來，揪住我的領，我看著他的眉眼，覺得陌生又悉。
他道：「穆沉栩，你可認罪。」
他眼睛有些紅，又小聲道：「阿栩，認罪吧，認罪吧。」
我搖頭，有些固執：「今日就算挨了這鞭子，被逐出師門，可不是我做的事，我便不會認。
「若我挨了這鞭子，是不是就能證明，不是我做的……」
第一鞭下來的時候，我沒想過會這樣疼，只抑制不住地發出痛呼。
Advertisement
上的靈力像破開了一個大口子一樣，不斷外泄。
沈淵問我：「阿栩，你可知罪。」
我耳朵一片嗡鳴，只看見他的張張合合，卻還是固執地搖頭。
我只知，我不能認罪。
第二鞭下來的時候，我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了，冷汗模糊了我的視線。
沈淵忽地擋在我的前，他語氣依然冷漠，握著我的手腕，尖聲質問：「穆沉栩，認罪。」
我微微睜眼，朝他笑了一笑，卻猛地吐出一口鮮，我這個樣子，一定難看極了。
我很疼，可我不能認罪，我想若我熬過了這五十鞭，是不是就能證明我的清白。
我腦子混混沌沌，沈淵的聲音太小，我已然聽不清了，只約約聽見幾個字眼。
「認罪……和尊上求……」
最后便只剩下他小聲地哀求：「認罪吧，阿栩，先活著……」
我搖頭：「沈淵，不能認罪，不是我。」
沈淵輕輕哀求：「阿栩，求你了……」
第三鞭下來時，我連痛呼的力氣都沒有了，嗓子已然啞了，只聽見耳畔的風聲，還有眾人的啜泣。
我微微睜眼，看見哭泣的弟子們。
他們哭了，因為我。
第四鞭落下的時候，我覺金丹已然支撐不住，渾要炸一般，像是被人碎了骨頭又重新接好，然后與金丹相互制衡。
底下弟子陸陸續續跪了一大片，替我求饒。
我無暇顧及眾人的反應，只是忽地渾力氣被空，然后我眼淚忽地落下。
我的金丹裂了，從我消失不見了，我數年來的努力全部毀于一旦，因為一個莫須有的污蔑。
「天之驕子落得這般田地，這種滋味不好吧。」
薛靈蕓的聲音響起，我微微睜眼，朝看去，只見微微彎了彎眼睛。
「我最喜歡看，氣運之子，茍延殘的樣子了，主角呀，也不過如此。」眼睛彎彎，「我見過太多，和你一樣的氣運之子，不過他們最后下場也如你一般。」
旁人聽不見的聲音，唯有我，看見惡意的眉眼與笑。
道：「你去死吧，你若死了，我才能心想事。」
Advertisement
第五鞭落下，我兩耳失聰，疼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第六鞭，我覺自己的生命在漸漸流失。
就這樣死，還不甘心。
9
忽地，青年自遠而來，他穿過人群，擋在我的面前，他第一次劍，姿態慌張又狼狽，我微微睜眼，看見了他眼里紅紅。
「你怎麼不走。」我小聲問道。
顧青鯉抱著我，緩慢搖頭，輕聲道：「你還在這。」
顧青鯉道：「小月亮，我都說了，我會保護你。」
我心里驀然一酸，場面忽然安靜下來。
穆云生問：「你是何人。」
顧青鯉沒有理他，抱著我，眼淚落在我的臉上。
「疼不疼。」他小聲問，我朝他搖搖頭，不疼。
「小月亮，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說我是最英俊的小魚兒。」
我點點頭，卻沒有力氣回應，我其實不記得了，但是我想說，你現在也是最英俊的小魚兒。
他張笑了，一直念：「那就好，那就行。」
他小心翼翼吻上我的瓣，里的靈珠慢慢渡進了我的里。
我眼睛一睜，下意識想推開他，只是我的力氣太小了，太小了……
我眼淚落下，他怎麼，那樣不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