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討厭我的,但我就是覺得,他喜歡我。
他渾上下都喜歡我,喜歡到控制也控制不住。
6
小皇帝一語讖,杜宛惟妙惟肖的悲痛絕,竟然真的是喜極而泣。
長孫晏的蟹鮮蝦燉芙蓉還沒出師呢,我爹就整了新的幺蛾子——他要把宛宛送來,給長孫晏做平妻。
「永安王府的世子,就一位妻。」長孫晏將人打發回去。
他是如此斬釘截鐵擲地有聲,斬釘截鐵到……到只見了宛宛一面,他立刻就改變了心意?
「燕歸,你若心里不快,我可以不納你妹妹府。」面對自己心意的扭轉和我,長孫晏是商量的語氣。
我沒什麼快不快,就是很好奇:「你為什麼又愿意讓宛宛府?」
邊埋兩顆雷啊,得多大的心?
「像,簡直一模一樣。」他說。
「像誰?」
長孫晏沒說話,我知道,又是夢里那個。
「不是你天天到底躺我懷里夢誰啊?」我沒了耐心,著腰把一壺茶水潑他臉上,我試了水溫,是涼的。
「我也不知道是誰。」長孫晏不慍不惱,了把臉道,「只在夢里見過,也許,也許就是杜宛吧。」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試圖開導他,「宛宛是我妹妹,我倆長得差不多,你夢里的人搞不好是我啊。」
他點點頭,半晌又搖搖頭:「燕歸,我尊重你的意思。」
哦,我沒像。
娶吧,我能有什麼意思。
小皇帝這頭又下了道旨,我還能抗旨不?
真是搞不懂,杜家的兒是量產的麼,功效是疊加的麼?我一個人通風報信不夠,何苦把年方十八的宛宛也折騰來呢?
7
事實證明,宛宛真的比我更像。
宛宛那麼合長孫晏的心意,合到長孫晏幾乎忘了是杜家的兒,和我一樣長著獠牙。
宛宛也不是省事的人,仿佛長了兩雙眼睛,一雙盯著長孫晏,一雙盯著我。
就連我去吃佛跳墻,都要跟我半路,問我是不是和長孫晏約在了府外的地方私會。
「宛宛,你演錯戲了。」我好心地糾正道,「我倆是細作雙雌,不是妻妾宅斗。」
宛宛冷笑著,一言不發。
我本來懶得理,真懶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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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心就想嫁給長孫晏,如今如了愿,還有什麼可作妖。
如果不是后來,宛宛演了這一出。
九月三十,孟冬將至,天冷了,螃蟹都不了。
午膳的桌子上,宛宛驀地道:「阿姐今年,不去拜祭高公子了麼?」
長孫晏的目突然停到我上。
見我拿勺子的手微微一,宛宛笑意更濃:「哦是了,宛宛失言。阿姐如今了親,再去拜高公子,也不合適。」
得地了角的湯,比起我這了韁的憨憨,宛宛這副大家閨秀的模樣,想必確實與長孫晏的夢中人更為相似。
「阿姐。」還不夠,宛宛雍容地擱下繡花帕子,抬眼瞅我,仿佛要捕捉住我每一個細微的神變化,「高公子留的那塊玉佩,都碎了那樣,阿姐自然也是不戴了吧。」
我無奈地深吸了一口氣,一拍桌子站起來。
煩死了。
「要拜祭的。」我甩甩袖子,「別說我了親,就是我孫子了親,該拜也得拜啊。」
「那阿姐,要以什麼臉面見高公子?」宛宛不肯罷休,尖細的嗓子在后追著我。
小妮子,小小年紀誰教這些東西?
本來都不想拜了,非我去。
聽完經燒完紙,我在廟里還磕了幾個頭,到了昏時準備下山,外面已下起蒙蒙細雨。
靈鵲拿了把紙傘候著我。
「你怎麼來了?」我鉆到傘下。
指了指躲在八丈外的長孫晏:「世子說怕小姐淋著,了寒。」
「哦,那走吧。」長孫晏不,我大了嗓,「回家吃飯咯,回去晚的沒湯喝。」
長孫晏著一張臉跟上我,始終隔了八丈遠,直到進了停在山下的轎子里,他才尋個離我最遠的地兒坐下。
「冷。」我著手。
他不理我。
「嘶,好冷。」我加上了夸張的哈氣。
長孫晏最后還是靠過來,抓住我的手。
我笑了:「你怕冷啊,那我倆挨著取暖。怎麼樣世子?宛宛有我暖麼?」
「我同你妹妹,未曾同床過。」
我愣了,半晌道:「這,不好吧,這要是傳出去……」
長孫晏前所未有地急了:「你就那麼想讓我和……?」
在說什麼呀,我一臉地頓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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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無話。
我知道長孫晏在別扭什麼。
高公子唄。
「不用我告訴你了吧。」直到回了府上,我才主開口,「高燕恒高公子,想必這一下午,你自己早查清楚了。」
高燕恒,高大將軍的長子,與我兩小無猜的竹馬。
五年前死在沙場上,全拜長孫晏所賜。長孫晏他上戰場,他敵營,他深陷埋伏,最后中了二十六箭,流一道渠。
送回高燕恒滿是窟窿的尸首,長孫晏辯稱是高燕恒枉顧軍紀,執意深敵營,不僅自己落得如此下場,還害死了三千軍士。
高大將軍噙著淚,誓要殺了長孫晏為兒子復仇,結果沒兩年自己先被砍了腦袋,還背上了私通敵軍的生后罵名。
倘若長孫晏不害他,高燕恒該從沙場回來,然后娶我。
「你記得麼?世子,自己做的事兒,還記得麼?」我扯下那枚玉佩,在他面前晃,「或者,你還記得它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