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八被李森直接從照相館帶到碼頭的時候,看著等在這里的其他幾名同學,站在李森旁邊絞著手絹不知如何開口。
有種自卑的東西,似乎從認識李森起,就在槐八的心底蔓延瘋長。
“介紹一下,槐八,是我的朋友。”李森攥住槐八的手,像是給增加自信,“同時更是幫助我們要回那四名同學的人,是我們的恩人。今天會跟我們一起走。”
幾名同學聽到這些更是面有激,甚至有一個孩子上來就挽住槐八另一只胳膊,“既然以后大家都要在一起,我聽李森說你比我們稍大一些,以后我就認你當姐姐好嗎?”
孩子形小小的,臉上有,留著學生頭,單純可,甚是合槐八的眼。
槐八寵若驚,口沒由來地一熱,點頭,“好。”
“劉荔,是我們這里唯一的孩子,在船上的時候你就和睡一起。”李森說著將自己攥著的槐八的那只手放在名劉荔的孩子的手里。
接著李森將剩下的幾名男同學都介紹了一下名字,介紹到最邊上那個一直未曾說話的、戴眼鏡的男同學的時候,多加了一句:“這是李淮,我們里面思想最進步、最聰明的。照相館就是他家的。”
迎著槐八的目,那個李淮的微微頷首,眼里沉著一汪凈水,流出尊重和激。
……
命運通過李森賜給了槐八幾次轉折。先是由一個婊子變一只籠中的金雀,然后又被李森解救出來,再然后竟然與幾個國知識分子為了朋友。
從聽到李森那句“槐八,跟我走吧”后,槐八便暈暈乎乎的。暈暈乎乎地就跟著李森走、跟著李森上了船、跟著李森往外逃。
不要命地逃。槐八完全沒想過自己是不是會被發現自己逃跑的狗漢追上,也完全沒想過這一路上眾多關卡,自己是不是會被攔下,更沒有想過李森有沒有可能是在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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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也的確眷顧了槐八一回。因為等槐八再一回神,人就已經在夜風涼涼的海上了,安然無恙。
劉荔和李淮等人都待槐八很好,沒人關注和問起的份,更沒有人用異樣的眼打量,就像是他們私下達了某種約定。
李森的朋友,都如同李森一般好。槐八這半天來到的尊重和友好,抵得過這二十多年來的總和。
那晚,聽著旁已經睡的劉荔的呼吸聲,槐八將兩人同蓋的被子往劉荔那邊送了送。
作輕輕的,里無聲說著兩個字:“謝謝。”
11
八天后,在餐廳吃飯的時候,李森說道:“明天晚上就到地方了,那時我們便下船。”
一聽即將到達目的地,大家臉上都有些興之意,槐八也不例外。剛想說話,余就看到隔壁桌有一個起離開的洋人影很是悉,下意識皺了皺眉,“剛才走過去那個人……”
劉荔也順著的目看著餐廳出口,“哪個人?怎麼了?”
“走出去了。那洋人我見過,是個高,前一段時間在洋人地盤主持工作來著,好像什麼‘尤恩’……沒想到他會跟我們一趟船離開。”槐八邊回想邊說,“我總覺得這個洋人名字有些悉,好像在哪兒聽過……”
幾人突然都放下了筷子,盯著槐八。
“尤恩,就是之前糟蹋并殺害學生的那個禽,所以我們才會向政府示威,反對政府包庇洋人……”
“如果真的是剛結束任期的高,那一定是尤恩……”
“他背著前后五條人命,出事以后就一直被政府保護著,不見蹤影。如今被我們看見真人,這麼好的機會我們絕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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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別沖——”李森抬手示意大家先安靜,皺眉看向槐八,“槐八,你確定嗎?”
本以為是個小事,卻見幾人屏氣凝神盯著自己,槐八眼睛掃了幾人一圈,意識到這件事似乎很重要,然后了站起來,“我……還是跟上去再確定一下。”
跟著狗漢的那幾天,槐八只瞥見過狗漢錢包里那張據說是狗漢和洋人頭子尤恩的合照一眼,所以槐八也不是很確定。
于是槐八整了整旗袍下擺,往餐廳門口快步走,想著追上那洋人仔細看看,不想走得太急,撞了一下靠近門口坐著的一人的肩膀。
“誰撞老子?”被撞的男人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抓住槐八的手,看清人后卻一臉邪笑,“呦,你這小娘們怎麼還跑到這船上來了?跟人私奔了?”
“張……張……”
男人是槐八曾經的花客,城里掛名的地,外號“張大腦袋”。槐八從來都他“張爺”,可是這個節骨眼,后就是李森和劉荔他們,槐八怎麼也開不了口。
張大腦袋注意到槐八眼中的意外和嫌棄,另一只手狠狠抓住了槐八的腰,“怎麼?臭婊子假裝不認識我?老子可是跟你度過幾次春宵,老子那玩意兒你也見……哎呦!”
污言穢語劈頭而來,槐八覺自己在餐廳里所有人面前被人了裳,被昭告天下是個吃皮飯的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