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南哥哥。」我抓著他的袖子搖了搖,撒道,「你就帶我去嘛,今天正好是上元佳節,想必會特別熱鬧。」
他經不住我這般央求,便爽快地答應,低下頭來吻了我的右臉一下,「好好好,咱們現在就去。」
為了避免李反悔,我催促著他跟我換了一常服后,便帶著幾個侍衛,鉆馬車往宮外走去。
他只穿了一簡單的黑錦,玄紋云袖,烏瀑般的長發用一頂發冠束起,顯得十分利落貴氣。
李今年也不過才二十歲,只是親三年來,他永遠穿著一端正明晃晃的龍袍,就算與我在一起時放下架子,帝王威嚴也總是讓他顯得比同年人沉穩了太多。
而這一刻,暫時卸去一擔子,他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年郎,眉目間英氣十足,臉上是屬于這個年紀的朝氣。
很快我們便到了宮外。
如今的京城比我想象的要繁榮數倍,天已經暗了下來,大紅燈籠自然也掛了出來。
人來人往,小販的吆喝聲不絕于耳,焰火在夜空中炸開,街道兩側是擺著形形的小玩意的攤子。
我的目落在一個十分致的銅雕上,不由得放滿了腳步。
李一路上都握住我的手,他回過頭來,見我在看那銅雕,在侍衛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已經自覺地掏出了錢袋。
一路逛去,我多看兩眼的東西他總會買下,我們倆人一輕,后的侍衛卻已經空不出手來再拿更多的東西,只好把買來的一部分東西都放進了馬車里。
京城放燈祈福之風盛行,我在孔明燈上面寫下「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相皎潔」兩句詩。
數百盞明燈漸漸升上夜空,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在微黃朦朧的芒下,他捧著我的臉,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地說:「我你。」
直至深夜人跡散去,我們才依依不舍地跟他回了宮。
一推開寢宮鏤空雕花的門,他便抓住我的雙手,過頭頂,將我抵在門上親吻。
「李雁南……你……」
「噓——」
他的吻已不像從前那樣青笨拙,技巧嫻,如攻城略地一般,抵死纏綿,我毫無招架之力。
Advertisement
我被他親得面紅耳熱,心臟狂跳,雖早已不是第一次,卻從未有哪一次這樣激烈過。
這個平日里待我溫的男人這一刻終于在抑許久后,變得有幾分暴。
我咬著,渾無力。
終于,他將我一下子抱了起來,一邊親吻著我,一邊往浴池中走去。
又從溫熱的浴池里一路糾纏到榻上。
直到天已經微微亮,我整個人已經快要散了架,李才終于停了下來。
我迷迷糊糊間,他抱了我一會兒,似乎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我下了朝就來陪你。」
十一
等我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李就坐在不遠看著奏折。
他眉頭鎖,似是遇到什麼事。
聽見我坐起來的聲音,他放下奏折快步走過來,「醒了?」
我只覺得頭暈目眩,累得厲害,他又讓香兒端了一碗粥來,親自喂我。
「你睡了一天了,先喝點粥緩緩,一會兒再用膳。」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便每日陪同他上朝,批閱奏折。
這段時間遼北城中發生了幾次小規模暴,遼北邊境的突越國也增了不兵力,跟我們夏朝的邊境軍對峙了十幾天。
隨時可能發戰爭,不在遼北的商人都率先回了京城。
朝臣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李卻不慌不忙,跟個沒事人似的,甚至公然在朝堂上與我調笑。
從前眾臣雖有抱怨,但都是私下里抱怨李被我這個妖迷了眼,被糊了心。
也有不忠心耿耿的大臣上書,勸他勿再沉迷,李視而不見,直接將奏折一把火燒了。
我不愿意讓他因我背上罵名,便想著與他商量不再同他親政,他卻次次岔開話題,因此這件事總是不了了之。
終于所有的矛盾在一個月后徹底發。
最先忍無可忍的是王司徒,他在大殿中當面痛罵李,臉紅脖子的,好幾次氣得險些一口氣沒能上來。
「老夫原以為終于遇著一代明君,卻不想我夏朝的江山社稷要斷送在一個人手里。」
李面沉,一言不發。
好不容易有了個敢當面把這件事搬出來的領頭羊,眾臣終于不再忍氣吞聲,一時之間許多人冒著被貶謫的危險,紛紛站出來指責我是紅禍水,包括我的父親。
Advertisement
「放肆!」李咬牙關,握拳頭,噌地一下從龍椅上站起來,順手抄了個硯臺就往那群大臣砸去。
「你們全都反了不!」
「陛下……」
我側目看了他一眼。
雖是一副暴怒的樣子,可眼中分明著一種掌控著全局的把握。
他心機深沉,我從來窺不破,但這麼多年,總能瞧出些端倪,此刻他沉的臉上分明有著旁人本察覺不到喜悅。
我一直想不通為何他從前那樣忌憚朝臣手握大權,后來卻突然變了個人一樣,在這一刻,我終于有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