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點疑。
「嗯,呃……對啊,距離產生……過兩天自己想通了,怕被冷落,會主來找殿下的。」
「哦……」
后面幾天,慕容策竟然真的沒再去找五公主,怪能忍的。
但我知道他的心一直在往明霄殿飛,人是跟我在一起的,魂不在我這。
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小鳥,這都幾天了,怎麼還沒來找我?」有一天,他正寫著東西,突然煩躁地把筆一扔,跟我嚷嚷起來。
我幫他把筆放好,不不慢地說:「殿下,外頭雪停了,木魅園里的梅花開了,咱們去逛逛吧。」
十
我和慕容策一前一后,走在木魅園的梅花樹間。
有一樹花枝開得特別好,我踮起腳嗅了嗅,聽到后有腳步聲,轉過頭,看到了一個人。
披著白輕裘,鬢邊掛著一支金步搖,臉頰凍得紅撲撲。整個人看上去,像一枝了雪的紅梅。
我想,就是五公主馮觀暮了。
我想躲開,但來不及了。也看到了我。
非常驚訝,非常非常驚訝。
「馮觀暮?」慕容策也很驚訝,張口就問,「你是來找我的?」
我嘆氣,這個鐵憨憨……
馮觀暮卻一直盯著我,眉頭蹙得很。
慕容策瞥了我一眼,說:「是我的妾。小鳥,給公主見禮。」
我一不,跟對視。
我覺得這個五公主是很好看,但沒我長得好看。
「小鳥?」慕容策喚我。
我一轉,跑掉了。
晚上,慕容策沒回來用膳。
我也沒吃飯,繼續開著窗子吹涼風。
沒過一會兒,慕容策居然回來了。
「小鳥,大冬天的吹冷風,你這什麼習慣?」他替我關上窗子,我嗅到了他上有一淡幽幽的梅香。
「五公主怎麼樣?還和殿下置氣嗎?」我問。
「好多了。」他坐下來,端起我的茶盞喝了一口水,「我耐心也是有限的,再跟我裝金貴,我就把殺了。」
我心說,得了吧,之前說了一百遍要把殺了,結果呢?
十一
后面一陣子,我就很見到慕容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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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忙三件大事:第一,與梁國議和;第二,把王都遷到西京;第三,大婚。
梁國這次是虧,丟了岳關以西的全部土地,還賠了一個公主。
估計后面還有一大撥賠款在路上。
遷都事關大,慕容策需要回一趟西州。
他準備帶上五公主回去婚。
按照西州的習俗,夫妻要在西州的祖廟里祭拜過神靈,才會到上天庇佑。
臨走時,慕容策來找我吃了頓飯。
「小鳥,我很快就會回來,你要乖。」
我有點蔫,沒什麼胃口,強打起神,「嗯,殿下放心,我什麼時候不乖過?」
他又簡單囑咐了幾句,外頭有人提醒他時辰要到了,該啟程了。
我替他披上披風,他了我的臉,走了。
十二
慕容策走后,我「乖乖」地在行宮待著,倏然發現,今年的春天來得好快。
行宮的柳樹開始芽,梅花開始凋落的某一天,梁國人突襲西京。
領兵之人,是梁國太子馮觀棋。
他是將才,有勇有謀,是馮家那幫紈绔子弟里的一清流。
和蠻族人鏖戰兩天兩夜之后,梁國人收復了西京。
舉城歡騰。
行宮里一片混,和當初西州人打進來的時候一樣。
但和梁國人不同,西州的宮人和侍衛特別倔強,不肯自己跑路,拼死也要守衛行宮。
最后,他們被梁兵殺了個干干凈凈。
我坐在玉休殿里,聽著外面的刀劍聲、慘聲、呼喝聲。
我還聽到有人命令道:「去找五公主!」
又有人回答:「是,太子殿下!」
馮觀暮,所有人來了都要找,真的是當之無愧的焦點。
十三
西州離西京畢竟很遠。慕容策殺回來的那一天,夏天都快到了。
馮觀棋厲兵秣馬,等他很久了。
軍隊在西京郊野展開大戰,打了好多天,十分慘烈。
最終,還是西州人更蠻一些,梁軍漸漸難以招架。
而且,東京的糧草支援遲遲難以到位,國庫早都被馮家那些蛀蟲掏空了,本支撐不了那麼久的戰爭。
最后,慕容策的大軍兵臨城下。
馮觀棋很氣,不撤不降,扛著西州人的一波波凌厲攻勢,竟又扛了十多天。
城里的糧食已經嚴重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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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發展下去,估計要人吃人了。
慕容策也失去了耐心。第一場夏雨結束的那天黃昏,幾架新制造出來的巨型投石機出現在城外。
他們準備砸城墻了。
西京城墻雖然高,但年久失修,本經不起砸。
就在這時,馮觀棋拿出了最后的撒手锏——
我。
我被綁縛雙手,押上城墻的最高。
夕很烈,赤云在天邊翻卷,像一只發怒的火龍。
我迎著暮,看到了城下的慕容策。
他坐在一匹白馬上,紅披風被風吹起,和天邊的暮很般配。
他看到我了。
我也看著他。
我不知道他還能不能認出我,我們很久沒見了,我也變了樣,肚子很大了。
不再是那個輕盈小的小鳥了,像一只笨鴨。
他抬頭了我很久很久。我不太能看清他的表,離得太遠了。
但我知道他在做選擇——是選擇這個妾和肚子里的庶子,還是選擇西京這座城呢?
我要是他,我也糾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