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無常放下手中的,「好多人說他高冷,怕他。其實他就算外冷熱,心眼兒不壞,你們都不大了解他。」
……可我們也沒法了解他不是嗎……
白無常很和人流。
「他的工作忙的,工作質又特殊。外出緝拿游離的亡魂,如果有親和力就沒有威懾力了。」我說。
「可他本來也不想當無常的,那都是……」黑無常突然噤聲。
這個話應該不能告訴我,我也不能打聽。
盡管我真的非常好奇。
「孟姐,你為什麼會當孟婆呢?」他問我。
16
我當孟婆有十幾年了,這十幾年間,我天天都在熬湯。
不然就是在學習怎麼熬湯。
我也不是一生下來就是孟婆的,我有個師傅。
是一個工作經驗非常富的孟婆,德高重,文武判都很敬重。
地府里的一些老人告訴我,是第一任孟婆。包括「孟婆」這個職稱本,也是為創造的。
姓孟。
從我記事起,我就一直跟著,就是領我的行。
對于為孟婆這件事,我從來都沒有疑過。從我有記憶的那一天起,我的生活里就是的影和孟婆湯的香味。
那口原本高出我好幾個頭的大鍋,如今只到我口。
黑無常問我為什麼要當孟婆的時候,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了。
「我從小就在學習當孟婆,我的師傅就是孟婆。」
于是他又問我,「從小?你是在地府出生的嗎?地府也可以有生命誕生嗎?」
他說,「我是死后來到地府工作的,生前的事我不記得了,但我還記得我的魂魄跟著牛頭馬面走大雄殿……」
后面的話我沒有聽了。
我一直在想他前面說的那句話。
我是在地府誕生的生命嗎?
還是我也是死后的亡魂,只是我不記得生前的事了?
如果我已經死了,那為什麼我會長呢?
我抬起頭,故作高深的眺遠方,卻發現眼前只有迷霧。
17
師傅說,看一個人的時候,要看他的眼睛。因為外形,是會騙人的。
每當顧客臨的時候,我都會觀察他們的眼神,從而決定相應的服務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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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東區的客人大多滿眼憤恨,或是一副萬念俱灰的模樣。總之,他們各個都經歷著巨大的緒波。
更容易產生糾紛。
誰能想到孟婆除了熬湯還兼著心理疏導的工作。
與之相比,橋中區的客人平靜的像一碗端平的湯,不帶一點兒波瀾。
心如止水,大抵如此。
18
今天來了一個特別的客人。
轉世投胎者,不一定為人,也不一定人。今世為人墮畜生道、今世為牲畜而轉人道的大有人在。
十多年來,我所接待過的客人,無非人與牲畜兩類。
而眼前這位客人,我實在不知道它屬于什麼。
謹記師傅的教誨,我習慣的先觀察它的眼睛,可我看見的,卻是一片黑的空。
本該生有眼球的地方是一片幽深的黑,仿佛有寒風而過。眼眶是冷白的骨骼,連著些許紅的狀的纖維。
渾白骨外,衫襤褸,看不出別。
它機械般地往我這里走著,一步一頓,不不慢。每走一步,都伴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音,那是骨骼在。
它的組織所剩無幾。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隨著它都到來,我到一陣刺骨的涼意,膝蓋生疼。周圍的霧似乎也淡了不。
昨天的霧快要至我的眼前,今天的霧……
我仔細觀察了片刻。大霧褪去了,距我數丈開外,且稀薄了不,呈現不規則的半明狀,已然不是先前那樣濃郁如牛的狀態了。
那一架白骨離我越來越近了,霧卻仿佛逐漸遠去。
是它驅散了霧嗎?
我有些慌張,舀湯的時候不小心灑了一點在地上。
一點點。
它突然停了。
我的心隨之一滯。
這是要干嘛?
我端著湯站在原地,不敢過去。
此刻我非常希黑無常能正巧路過這里,替我解圍。
他終日和白無常一起緝拿鬼魂,應該見過這個東西,知道該怎麼辦。
那副骨架不了,立在原地,就像一副被掛在墻上的骨架,松松垮垮,沒有一點兒生命力。
啊這……
它會一直立在那里嗎?還是過一會兒又開始走。
我從后出一柄花里胡哨的鏡子,那是閻王給我的法,可以用于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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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用于警報。
正在我想要發應急法的時候,那副骨架突然間轟然倒地,轟的一聲,震耳聾。
發出的巨大聲響驅散了橋中區所有的迷霧。
我嚇了一大跳,鏡子和碗掉在了地上。
在我的腳下,湯和碗的碎片灑了一地。
在我的眼前,白骨和也灑了一地。
19
橋中區的霧從此散了。
最后是白無常帶走了被嚇呆的我。
他還是那一寬大的白袍子,步伐沉穩,緩緩向我走來。角沾染了地上的污,他也不管。
他平靜地看著地上那攤散架的白骨和散落的,面無表。
我職業病一般的去看他的眼睛。
是我到驚嚇失了智嗎?我竟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哀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