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剛至盈江,我去府上與他會面,他同我說一切都已打點妥當,我們籌謀多年的大業,也即將在一兩年行了,遷盈江,只是一個信號。也就是那日,我再次看見了阿衍。
「承樾,這是我夫人,阿衍。」彼時的端莊大方地對我行禮,但我知道這端莊大方下藏著怎樣一顆古靈怪的心。我也裝作文質彬彬的模樣回禮,同說:「弟妹安好,我是章承樾。」
我去他府上去得很頻繁,漸漸地我們變得很絡,我喜歡古靈怪的樣子,常常逗生氣惹氣急,每次扯著江秉程的袖告狀時,我是那麼想的頭。我只是裝作若無其事毫無波瀾的樣子,一心將視為弟妹。我知道,我只能這麼做。因為那個可至極的小姑娘,眼里全是拉扯袖的那個人,那個人是我的好兄弟。
「你真不打算同阿衍……弟妹說嗎?」他準備進京那晚,我心很忐忑,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他正在案上寫字,一言不發。半晌等他放下筆,將一封將寫好的信遞給我,只同我說:「我需要你陪我一同進京,我有事于你辦。」我默默接過,看來他仍舊不打算讓知道他在做什麼。
我打開那張紙,只見那上面寫了幾個人名,是這次行后需要除掉的幾名大臣的名字,我在名單中赫然發現了阿衍父親的名字。「黎將軍?那可是阿衍的父親!他可對你無甚影響。」我滿是震驚地看著他,一臉不可置信。
他了我一眼,「本是無甚影響,但你最近做事不太上心,他父子察覺,我們的計劃他們已知曉大半,黎家不除,大計難。」我心中很是不安,還有無限的愧疚。
許是他看出了什麼,繼續同我說:「你近日很是分神,阿衍我會照顧好的,不必讓知道的事,永遠都應存在于黑暗中。還有,這件事,我只信任你。」
我不知道我是怎樣穿過庭院走出大門的,只覺頭腦悶沉,我回頭著這座府邸,終究是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
那一夜,將軍府火沖天,我以太子的名義進府,可我心如此沉重。將軍被刺傷,被人綁著跪在院中,他眼中是無比的憤恨,我不敢看他,手中的劍此刻無比沉重,幾滴鮮順著劍柄流下滴在地上,紅得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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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還是盡快手吧,主子說天亮之前必須理干凈。」旁邊的人開口催促著我,我閉上了眼睛,終是揮起了長劍。剩下的全是他的人理的,我再也看不下任何府中的場面,匆匆離去,腦海里全是阿衍的笑臉。
從那以后,阿衍的笑臉便只存在于我的腦海中,我再也沒見開心笑過。
剛宮的時候,不顧一切地想要探尋真相,可我不愿意知道,不愿陷痛苦,我更害怕知道的父親死在我的劍下。
江秉程把一切打理得很好,原本憑著一塊玉牌是不能見到朝廷重犯的,我懷揣著害怕和極大的疚,還是悄悄地替打點了一下。直到我看到發了瘋一般地跑出來,我開始后悔了,后悔我這讓人惡心的愧疚。
我將抱起送回宮中,在我懷里是那樣的無助,可我竟想這樣一直抱著,我的心揪著疼,一步步是這麼的沉重。可我最后只是同說了句:「對不起,阿衍。」我從沒喊過阿衍,我很想喊一次,就好像那天在街上看見時,能喊一聲阿衍。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你這樣做是在傷害!」江秉程滿臉怒氣,他知道我的作后就即刻派人去割了太子的舌頭,沒想到還是晚了一些。
我輕輕一笑:「傷害?我之前就希你能告訴你所做的事,也許黎將軍是支持你的,也許們一家人都不會有事。到底是誰在傷害?你認為的保護就是一面傷害一面瞞嗎?」
「稚!我竟不知你如此婦人心腸,就算知道了,這計劃也不會改變。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到傷害罷了。」他氣急與我爭執。
「你只是不想讓恨你,繼續著眼中的那個你罷了。」我回他,說出了這場謀里,他最不敢面對的一句話。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狠冽,一步一步地走近我,同我說:「請你記得,,是我的妻。」
我從江秉程的殿出來時,正上這滿天的繁星。我忽然很想去看看,看看或悲或喜。我飛躍宮墻,行走在琉璃宮瓦上,最后站在遠的屋頂上,看著窗上亮起的燭火印著纖瘦的影,我很想看看的神,很想喊出來,一同看看這滿天的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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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總是這樣靜靜地站在屋頂上,看著在廊上坐著看花,看著在院中賞月,總是那樣的不開心,我托人送了好些新奇的玩意兒給,也不曾見真的笑得開心,我再也,看不見那個古靈怪的小姑娘了。
自病后,常常看著天空嘆氣,我站在屋頂上,看見這偌大的皇宮和遠無限的景,突然明白了想要什麼,一定是想離開,想要和這所有的一切做個了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