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不能再這般縱容下去了!」阿蠻說著,還順便撤下了我的冰葡萄,「吃點涼的,對不好。」
我手,朝那兩塊黑乎乎的東西努了努下。
「放心好了,他下不了手。」
「陛下!」
阿蠻一雙明目寫滿了擔憂,我看著下面楊柳腰肢的舞姬們一個賽一個地能轉圈圈,覺得有點好笑。
「一個最寵的公子,又與朕有海深仇。可單憑他一個人,你覺得有什麼用呢?所以他遲早會聯系上能推翻我的人。他有了兵權,又通過納言司與百有了聯系,你猜誰會地找上他呢?」
「陛下說的是……」
「當然是朕的侄子啦!今年該十四歲了吧,當年宮變不知道被誰接走養著了,藏得倒是好呢。還得靠小林公子給他揪出來啊!」
「未免冒險啊,陛下……」
我又拿了顆葡萄。
「小林公子其實能事,就是心太了。」
阿蠻一愣,再開口時語氣便多有些責怪與焦躁。
「這種大事陛下怎開得玩笑,依奴看來,對林公子還是多加監視為好,必要的時候……」
拉過我冰涼的手,取來帕子,仔仔細細地拭。
「奴與陛下一同長大,卻半點猜不您的心思。可奴是一片冰心在玉壺。攝政王是世代忠臣,又與陛下十年夫妻也就罷了,那林公子可是萬萬放心不下的。陛下想引蛇出,何必急于一時,日子久了不愁他們不出端倪。陛下如今冒這麼大的險放權給外人,既是養虎為患,也傷了攝政王的心啊。」末了,抬頭看我,眸子像含了秋水清亮。
阿蠻是掌大的一張小臉,比暖玉手。睜大眼的樣子要多無辜有多無辜,不在臉上掐了一把,泛出紅來,皺了眉頭,嗔:「陛下!」
我便俯,寬大的袍正好罩住。
「也傷了我們阿蠻的心。」
臉更紅,也更氣了。
「陛下還要取笑阿蠻!」
我取過案上的鏡子,鏡中的子鬢邊有幾匿于烏黑中的白發,眼角延出一條細小的紋路。雖說都是些不細看發現不了的變化,作為當事人總是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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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慮過重,我比阿蠻都先長皺紋了。
「朕今年都三十了。現在不手給他們時間將養生息,等他們勢力大了,民心有了。朕就更老了,到時候腦子不靈還不一定斗得過人家。更何況,我總得為兒子把這些障礙清掃個干凈,給他一個昌隆盛世。」
阿蠻怔了怔,旋即低下頭來:「陛下說什麼胡話呢,您還年輕著呢,不要胡說。既然您心意已決,奴一定會護您周全。」
如此就好。
一轉眼,七月流火,九月授,風里開始帶了涼意。
早起打了個噴嚏,小林公子一邊給我披服一邊絮絮叨叨。
「早跟陛下說了,晚上看戲的時候添件服,偏不聽,如今染了風寒可難?那戲就那麼好看,陛下連子都不要了?」
我順順小林公子的,掐一把他的細腰。
「沒你好看。」
小林公子不吃這一套,扭頭翻了個白眼。
「陛下慣會拿臣打趣的。」
今個兒是去秋獵的日子,浩浩一群人出了宮門,乍一看像是去打仗。
我討厭秋獵,讓阿蠻去或許能獵個狐貍、梅花鹿之類的。本就擅長騎,在我邊倒有些屈才了。同一比,我坐馬車里都想吐,本就染了風寒,顛來顛去的,要把苦水都顛出來。
本想著讓劉執明陪我聊聊天轉移注意力,誰知這人知道秋獵要帶他一起,提前吃了許多冰沙,鬧肚子鬧得厲害。我去看他只覺得人都虛了,說話都是有氣無力。
問他為什麼不去,好家伙,上了。扯過被子蒙住頭,語氣吶吶道:「臣不擅騎,去了也是給陛下丟臉。何況同林公子、攝政王比較,不如不去了。」
我就不說話了,劉執明什麼都好,就是子淡。也想過給他個一半職,他倒是愿做個史。記記書墨,寫寫歷來的名家,亦或是帝王將相,就一本史書。
那還是算了,史對我用不大,他不如在屋頭安安穩穩地寫。
阿蠻從隨攜帶的箱子里翻出件鎖子甲我穿上。
這是往年都有的習慣,為的就是防刺客。年年穿都遇不到刺客,有些白搭的覺。這東西又重,穿上去走兩步就累得直氣。趕上中午是個大太,能把里都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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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榻上一躺,表示不穿。阿蠻耐好,一邊苦口婆心地勸,一邊給我外袍。
「陛下,奴知道穿著不舒服,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還在乎這一回嗎?」
得,從了。
等到了地方都下午了。
還是悉的風景,先是一無際的平原,往后就是林。不知道多,反正從外面看也是烏漆嘛黑不進的樣子。時不時有鳥雀驚飛烏拉拉一片,圍場的看守說了,那是有虎在怒吼。
我沒見過,惜命。離了人群容易發生意外。
今個兒有風,天上沒云,水洗似的澄凈碧藍,呼吸間都是秋天的味道。
唐遠扶我下車,和小林公子一左一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