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玩吧。」
鐘黎小可臨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我，最后冒出來一句:「嫂嫂，以后我能來找你玩嗎？」
我點點頭。
然后鐘疏大步走過去提起的后領將一路提溜出去，在關門之前說:「現在是哥哥的時間。」
我找藥膏的作一頓，后頭過來一只手，自然而然穿過我的腰肢，隔著打開了梳妝臺的一只匣子。
他牽著我另一只手腕，拖我到床邊坐下。我掙了掙，沒掙開，便由他去了。
他上藥，我便盯著我手上的傷痕看。不可避免地，觀察到他的手。
他的手，白皙勻稱，骨節分明。因常年握著兵，指腹有一層繭子，有些糲，到我的手，很是麻。
上完了藥，他便將藥瓶放回原，回來的時候卻拿了把木梳。
我抬頭他，也不說話。
他先敗下陣來，將木梳塞到我手中，故作強在我上躺下。
他說:「我很累。睡一會兒就好，行嗎？」
他并未給我答復的機會，轉頭埋進我小腹，蹭了蹭閉上眼睛。
我將梳子打了幾個轉，看見他眼底下的青黑，還是順從地將木梳進發間，緩慢且溫地為他從頭梳到尾。
從前母妃很喜歡為我梳發。我也常常躺在的懷里伴著唱的小曲安然睡。
鐘疏這一會兒可真夠長，以至于到后來我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醒來時，大一陣酸麻，鐘疏在我躺下后便變換了姿勢，一路往上一直枕到我的肚子上。
我瞪眼看了會兒帳頂，在將他打醒還是一腳踢下去之間猶豫不決。
所幸不等我手，他便醒過來了。
睡得有些久，他睜眼時還有些發蒙。眼睛清亮亮的，有些呆滯。
我將手到他長長的睫上，他不明所以，睫掃了幾下。
很，也很刺撓。
鐘疏還沒反應過來，突然被推開，他毫無防備，一下子跌落到地上。
鐘疏一副不知發生了什麼的模樣，爬起來問道:「做什麼？」
我不睬他，徑自小心坐起來，輕輕按大。
鐘疏也反應過來了，閉上乖乖坐到我旁，看我時不時蹙眉。
鐘疏道:「很難？」
我看他一眼，又將目落到他的上，意思是，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
Advertisement
他鼻子，不敢再說什麼。
然而我按了好一會兒，部的酸麻也只是稍稍消退，仍是難。
鐘疏耐不住，又道:「你這樣是不行的。」他還沒問過我的意見，徑自彎腰一把掰直我的，一本正經地說，「吶，得這樣。」
這下我結結實實了出來，眼角飆出幾滴淚。我實在氣不過，扔掉他的手，結結實實在他肩上背上打了好幾下。
「鐘疏！」
這是我第一次喚他的名字。
他哈哈大笑，不閃不躲，邊挨打邊笑。
一直笑彎了腰，笑得躺在被衾上直抖。
這時候他骨子里的那種年氣才真真正正顯在臉上。
此時的他不是新朝的驃騎將軍，不是冠軍侯，亦不是鐘家的天，不過是一個惡作劇得逞后的開懷年。
我氣恨恨推他，他躺在床上便想掣住我的手肘，將我他的懷里。我偏不讓他得逞，一下站起來捉住他的腳面，一個發力便將他拖下床。
鐘疏「欸欸」求饒。這下結結實實一聲悶響，他痛得齜牙咧，我報復得逞，輕輕踢了踢他的小。
這時候他突然收聲了，只怔怔著我。
他捉住我的腳，說:「笑起來多好看啊，往后多笑笑吧。」
我多叛逆一人啊，憑什麼就得聽他的？于是我又輕輕掙開他的手，往床那邊走過去，哼了一聲:「看你本事。」
我本是生氣的，然而就在我轉過臉不經意掃過鏡面時，驚訝地發現鏡中的子竟臉頰泛紅，眉眼間都是笑意。
事實上，自從踏冷宮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里只余仇恨兩字。
深宮里頭吃人，活生生的人進去了，也只會剩一枯骨被送出來。所以在深宮里頭，是沒有人敢真心實意地笑的。更何況是我這樣的境。
然而此刻，我分明從鏡子里頭看到了我眼底真真切切的惱怒和笑意，我有些不自在地收角，覺它在此刻僵了起來。
就好比十幾年未拿過筆的書生一樣，我對原本最為悉的東西到了生疏。
我不再理會鐘疏，而他也很快被青穗盯著請出我的房間。
我們是未婚夫婦，到底還不能同房。今日如此，已經是十分出格了。
Advertisement
往后鐘疏再來，不論做什麼都會被青穗盯著，偶爾越了界，還要被瞪兩眼。
他被瞪了也不惱，只訕訕收回手，但青穗一走，他就更加明目張膽抱著我的胳膊，蹭來蹭去，仿佛是一條大狗。
這時候我不會搭理他，否則他能玩一下午。
但有時他見我不睬他，也會惱火。這時候他會抬手遮住我正看著的書頁，一只大手幾乎蓋住整本書。他就是這麼做了，我也不會輕易開口。
沒有書看，我就玩他的手。不消多久，他的手便忘了方才的使命，只任我牽起，又被我拋擲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