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開了一個口子,幾名男生抱著籃球從里面出來,他們都穿著白襯和藏青子,上面印著附中校徽。如果要評選最穿校服的學生,附中學子一定個個榜上有名。
這幾人穿過馬路,嬉鬧著從我旁經過。短短一瞬,我就像看到了周謹上高中后的樣子。
未來三年,他也會穿著這環般的校服,坐在附中的教室里聽課,放學后和同學一起打球,照片被上榮譽榜,繼續為某些人青春里的一道風景……
細數起來,我和這家伙當了九年同班同學,或許也是時候該分開了。
最后一縷余暉在校門口的燙金大字上一閃而逝,人間忽暮,夜風夾帶著落日余溫,從太消失的地方呼嘯吹來……
的突然前傾將我從思緒中拉回到現實,發現自己的臉正在周謹口,而他的下正輕輕抵在我的頭頂。
緩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我被周謹抱住了。
耳機還罩在耳朵上,聽到滿世界都是急促的心跳聲。
周謹好像說了什麼,因為他的結輕著我的額頭,微微振幾下。
我摘下耳機:「你說什麼?」
并沒有得到回答,只是后腦勺被那雙手按了按,更深地埋進了他的懷里。
9.
媽媽在老城區一勉強算新的小區里租了房子,那一帶好的選擇非常,但離我要去的高中非常近。
我被自己的第三志愿世西中學錄取了,說來好笑,這所學校是我當初閉著眼睛瞎填的。
嚴格來說,世西不能算特別爛的學校,它也曾經輝煌過,只不過隨著城市更新發展,核心地段南移,好的生源也隨之流失,久而久之,這所學校便和周邊區域一樣,逐漸黯淡平庸。
歸置完行李,我打算下樓買杯飲料,結果從街頭走到街尾,不要說茶店了,連家像樣的便利店都沒有。
毒日當頭,照得人又熱又,我在這條凋敝的路上走了十幾分鐘,終于看到一間招牌上寫著「咖啡、甜品、簡餐」字樣的小店。
推門進去,掛在門上的風鈴一陣叮叮當當,涼爽的空調冷氣迎面撲來,曬得蔫了吧唧的人一下子緩過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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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店不大,看上去還干凈,天花板上垂下來一條條半舊不新的仿真藤蔓,雖然塑料十足,但放眼周邊已經是很用心的裝修了。
這個點,店里沒有其他客人,吧臺邊歪歪斜斜倚著個板寸頭男生,像是店員,正低頭專注地用手機打游戲,毫沒發現有人進來。
我走到近前,輕輕咳了兩聲。
「等一下,這局馬上結束。」男生頭也不抬地說了句。
我不可思議地瞪著他,但毫無用,他的眼睛就像粘在了手機屏幕上似的。迫不得已,我只好忍著繼續傻等,好在這里還有空調吹。
也不知道這個「馬上」是多久,總之他還在繼續沉迷戰局,我百無聊賴地東張西,于是在吧臺邊的小圓桌上,瞧見了一張樣式悉的紙。湊近一看,果然是世西中學的錄取通知書,抬頭那欄寫著「楚言同學……」
楚言……是這個人嗎?我不確定地打量起吧臺里站著的那位。
這人個子很高,手臂看上去相當結實,可能是特意練過或者經常搬運重,也可能兼而有之。他在外面的皮呈小麥,但拉起的袖口暴出其遮蓋下原本的——很白,和經常曬太的那部分皮差明顯。
仔細看,模樣還神的,畢竟能 hold 住板寸的人長相肯定不差。只不過在他上我看不到什麼學生氣,或許是見多了周謹和徐南這樣的男生,和他們相比,總覺得眼前這位有點社會哥的意思。
「額,請問你也是世西這一屆的新——」
「Defeat」
「CAO!」男生罵罵咧咧地把手機往桌上一拍,又拿起來,氣呼呼地發了條語音。
「趙吉你丫以后妹能不能別帶來一起開黑?團戰的時候在后面不上,大招放一個空一個,玩你大爺呢,CAO!」
他兇地對著手機吼完,終于一臉不耐地注意到了我:「要點什麼?」
我……還真被問住了。
「你在旁邊等半天,都不知道看一眼菜單的嗎?」他略顯無語地將一本活頁本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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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悻悻翻開,這菜單居然是手寫的,上面的字還不大好看,難道也是出自這位……
「你看我干嘛?選好了就說啊。」他奇怪道。
「那個……要一杯生椰拿鐵。」
「生椰沒了。」
「那……楊枝甘?」
「芒果也沒了。」
「那你有什麼?」我火氣有點上來。
男生抱著胳膊看我,忽然笑了。「外面很熱吧,荔枝薄荷冰茶喝嗎?消暑上品。」
他笑起來的樣子還親和,直接把我的火氣給澆滅了。
「好,多錢?」我在菜單上找價目。
「別翻了,上面沒有。」他轉打開冰箱,取出一個封玻璃瓶,里面泡著清爽的薄荷葉和白玉似的荔枝。
「這是我做了自己喝的,今天拿來招待同學,不收費。」他將茶飲倒在塑料杯里遞給我,說:「楚言,世西新高一九班,你呢?」
「新高一一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