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婧詭異地看著我：「你……中邪了？」
我呆呆看著，這一刻我甚至懷疑自己得了神病。
好像和時硯禮這一年多的種種，皆是我做的一場荒唐夢。
17
我的世界虛幻錯，什麼是真實的，什麼是虛假的，分不清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如陷夢中囈語，爬起來想要去找時硯禮來過的證據。
起的作太快，腦袋一陣陣劇烈的暈眩襲來。
我跌坐在床邊。
這瘋癲勁，把游婧嚇得哭出來了。
「方彌，你清醒點。」
我腦子里震兇猛，頭疼裂。
在這一瞬間，陌生的記憶走馬觀花般一一涌進來。
腦海里就像是在播放一場電影般，畫面生鮮活。
異國的院落，微風正好的冬日午后，形修長干凈的男人坐在廊下桌邊，膝上攤開著翻了一半的書。
傭人領著年輕的孩走近：「時教授，您的客人到了。」
時硯禮抬眸看過去，視線在臉上微微停頓。
片刻后移開，淺淡微笑：「方彌同學，坐。」
孩沒有，直直著他，也不開腔。
時硯禮手去替倒茶，有意無意地灑出來了一些，泛著熱氣的茶水落在指間，皮顯出紅暈。
終于有了作，彎搶過他手中的茶壺，輕聲嘀咕：「連個茶都倒不好。」
孩坐下，姿筆直，刻意表現出的冷淡疏離：「您找我做什麼？」
時硯禮意味深長地笑道：「你來，就是答案。」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孩往后數月里，陸陸續續來看過他幾次，寥寥幾句談話，稀疏平常。
最后一次見面，將走時，時硯禮說：「我要回去了。」
呆愣住，然后低下頭。
青銅的路燈一盞盞亮起時，抬起頭問：「時教授，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機嗎？」
時硯禮側頭看了一眼，把桌上的手機推到的跟前。
拿著手機，似有些遲疑，幾分鐘后才劃屏幕。
細白青蔥的指尖不急不緩地敲著字，寫完了，認真地檢查了一番，才總算完了一般，把手機還回去。
時硯禮的視線掠過莫名微紅了的耳垂，輕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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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的微信里藏了一個。」
孩輕咬了咬，聲若蚊語：「哪天你發現了，過往不計，如果你愿意，那我們……」
那我們……就在一起吧。
的臉紅了又白，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不愉快的事，話語戛然而止。
時硯禮沒有追問，微笑點頭：「好。」
孩明顯有些失，同樣，有些不甘，轉離開時兀自碎碎念：「沒關系的，來日方長。」
一個人卑微到塵埃里，仍在說服自己，頻頻回頭。
走到門口，時硯禮忽又開口：「方彌同學，珍重萬千，以后再見。」
孩眼中一瞬亮起，離開的腳步都輕快了起來。
劇烈的眩暈過后，我接收了這一部分陌生的記憶，整個人力地坐到了床邊的地上。
我震驚地發現，這是屬于我的記憶。
這一幕記憶里的方彌，是 2019 年年底至 2020 年在杉磯的我。
一段我之前沒有的記憶突然出現，也就是說——
過去被改變了！
18
時硯禮沒有死，而且在 2019 年 10 月和我斷聯后，到 2020 年 9 月，他和過去的方彌都斷斷續續見過面。
所以我的記憶重新洗牌，多了許多我之前沒有過的記憶。
這一切都是出自時硯禮的手筆。
他在發現和我斷聯后，刻意安排了和過去方彌的相遇。
這樣，他存在的記憶就會通過過去方彌的記憶，傳達給現在的我。
所以，過去方彌出現的意義，就在于此。
而他最后那一句「珍重萬千，以后再見」，是說給我聽的。
我一下子又哭又笑，傻得不行。
游婧一臉驚悚地看著我，說話的聲音都帶著意：「方彌，你怎麼了，別嚇我啊。」
我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一把把抱住，眼淚鼻涕全都往的上蹭：「時硯禮沒有死，我和他所有的事，都真實發生過。」
隔時空通話本就不符常理，在通話斷了之后，所有的聊天記錄隨即消失，似乎也可以解釋得通了。
想來，我和時硯禮那一年半的時，是神明的眷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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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婧一臉懵：「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時教授本來就沒有死啊。」
見我狀態好轉，拿出手機給我點外賣：「想吃點什麼？」
「隨便。」
吃什麼都不重要，不被死就好。
白了我一眼：「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原來還是為時教授肝腸寸斷，過不去了？」
歷史改變帶來的蝴蝶效應，游婧記憶被改寫，不記得我和時硯禮之間發生過什麼。
我也很難解釋那一段過去，只堅定點頭：「什麼都可以過去，唯獨時硯禮不可以。」
游婧無語了一瞬，很難理解般，卻也沒說勸告的話。
世間眾生萬千姿態，有人折服于世俗，有人愿舍為殉道。
人生的意義從沒有標準定義，只要忠于自己的選擇，便是圓滿。
點好外賣，收起手機問我：「聽說幾年前他病惡化，轉到國外治療去了，你要去找他嗎？」
這個消息讓我的心頭再度蒙上一層霾。
但相較于之前的結果，他現在還活著，便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