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禧,一切是你自愿的。」
宋檀不冷不熱地開口,他靠過來,泛涼的手指勾住我的下。
「如今你跟孤大吐苦水,是想以此為要挾,所圖為何?」
是的,一切是我自愿,是我自輕自賤,才給他機會辱我。
可我也還記得,他說過,嫁給他或許得不到,但是太子妃應有的尊重,他一分也不會了我。
我強忍著酸,把眼淚憋回肚子里,冷哼道:「殿下若覺得柳姑娘委屈,大可帶著回京去,將好好兒地,供在榻上,我看著你們二位,胃里惡心,實在擺不出好臉,若非要在我跟前礙眼,便得老老實實地著!」
宋檀瞧著我,霧沉沉的眼底著意外。
在他面前,我從來都是對對對,好好好,哪里說過一句刺撓人的話。
他以為是我本懦弱,卻不知道,那是我為討他歡心的逢場作戲。
現在這戲,我不想再演了。
「我自己的事自己看著辦,用不著二位費神。」
宋檀默了半晌,甩手走了。
4.
第二日早起,宋檀與柳書媛果然不見影了。
是了,他哪里舍得心的人我的閑氣。
春蕪換上一小廝的打扮,悶悶不樂地抱怨:「娘娘,殿下的心也忒狠了,說走就走,當真是一點不怕傷您的心!」
我緩了會神,喃道:「本來也沒指他會陪我。」
此城離下一城有些距離,我租了輛路的馬車,夜前找到個落腳的小村子。
馬車停在一戶嚴姓人家門口,我挑開簾子一瞧,這家正在辦白事。
白的燈籠在冷風里搖晃,房子不大,一眼就能到堂的兩個棺材,還有紙扎的男、、馬匹和宅子,映著一盞豆燈,格外瘆人。
「師傅,咱們還是換去別家吧,莫要打擾亡靈了。」
車夫已經跳下馬,與我擺手道:「不打擾的,小公子莫怕,我常來他家里借宿,他家里窮,也靠這個賺些小錢。」
他如此說,我也不好再多話,不然倒顯得矯。
進屋后我給死者上了炷香,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卻死活想不出。
大概是眼下只剩我與春蕪主仆二人,此荒郊野嶺,確實讓人不踏實。
不過我想,宋檀應當留了暗衛守在暗,倒也出不了什麼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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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我覺得渾乏得要命,春蕪也是呵欠連天,我倆便早早歇下。
不知睡了多久,我聽見車夫道:「這兩個丫頭鬼鬼的,要不是我之前見過,真要被們這男人裝扮給騙了。」
「辛苦你,我兒總算不必孤單上路了。」
我頭皮發麻,意識清醒著,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突然想起,那棺材明明是兩口,卻只有一個牌位,真是倒了大霉了,上配婚的了!
幾人闖進屋,走到炕前,住我的臉左右端詳。
「娘,我要這個當我媳婦兒。」
「不,好看的要配給你哥哥,他在九泉下知你孝悌,也好保佑咱們嚴家發達,到時候要什麼模樣的沒有?如今還是得留下個皮糙的,好干活,好生養。」
接著,我便聽到春蕪被人從我旁走。
我驚恐加,想喊想,卻連哭都哭不出來。
有人下我的外套,趁機我好幾下。
他們給我套上嫁,又在我的臉上涂涂抹抹,然后,我被人抬著手腳,放棺。
砰的一聲,蓋棺定命。
黑漆漆的棺不氣,我好不容易清醒的意識再次變得昏沉。
好多回憶像走馬燈一樣閃現,我覺得我快要死了。
恍惚間,我聽到時近時遠混的嘶吼聲,棺材板被人撬開,眼前天大亮。
「……小姐,別怕,我來接你了。」
來人不是皇家暗衛,因為,他們不會喚我小姐。
我看不清他的臉,但他的影……此此景,卻和很久之前的一件事、一個人重疊在一起。
我開始懷疑,那時候不顧前來救我的,真的是宋檀嗎?
5.
春蕪在我懷里醒來,第一句話,便是問我好不好、怕不怕。
我噙著淚,握冰涼的小手。
下流不止,難以想象,嚴家老二究竟有多禽,才會將折磨這樣。
可是那個人渣,卻僥幸逃過一命,不知所蹤。
秦方止駕著馬車,料上有幾個破口,稍顯狼狽。
我從未想過,我與他還會有再相見的一日。
如今他是保榮府府主,是皇帝手里最鋒利的一把刀,是真正的一人之下。
如此高高在上、日理萬機的人,怎會單槍匹馬出現在這種犄角旮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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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專程來救我的?可他怎麼知道,我在這里。
我越想越覺得頭疼,疼著疼著,便暈了過去。
再醒來是在一間雅致廂房,屋有人,我下意識便喊道:「方止……」
那人形一頓,慢慢踱過來,我才看清原來是宋檀那張冷臉。
一見他,我繃的緒突然發。
我從床上撲向他,被子都被帶到地上,他難得慌忙,手來扶我。
我揪著他的領,一遍遍嘶吼:「暗衛呢!暗衛呢!宋檀,你到底當不當我是個人!是不是我死了你也沒所謂!我的春蕪、我的春蕪……」
按照規制,我本有兩名皇家暗衛保護,但宋檀說迎我生母牌位這件事不好聲張,于是只帶了他的幾名心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