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用和我的弟弟們換了三只懷孕的母狼。」
我愣住了，早聽說北荒民風剽悍，向來不把人當作人，甚至冬日糧食吃時，默認人是可以烹的冬鮮。
「不過是人，妄想以皮在男人那里換來權柄，要做北荒的王后。」
「金瞳是鷹王統的證明，真是無知。」
「你們中原男人上視若珍寶，依我看，不過是看個新鮮玩罷了，中原有三種人，妻母，尼姑和娼。」
「可是在我們魈族，人只代表著和牲畜。」
「沒有狼群，山魈，沒有統，士兵，沒有馴的本事，也敢同我說平等？」
第一次聽見如此赤🔞的話，我一陣陣目眩。
我不恨，也說不上可憐，只有同為子，無盡的悲涼和慨嘆。
這世上的道理于子是重重的枷，從前我被鎖在高門大院，跪在地上抄那些書，并不知曉男人的天地竟然這般廣闊，北荒的山永遠對他們敞開，他們可以縱馬高歌，去掙自己的前程，從年到耄耋，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直是年。
生而為子，若有勇氣與人出奔，便是奔，若有才華狂放，便是價值千金的稀罕玩。
而這些落在男人上，元宵夜奔，千金買笑稱得上千古風流。
這些話無人能說，說了恐怕比我和徐子儀換了子還人害怕。
至于要和徐子儀如何相，都與我無關了。
我已經不在意了。
夜深微寒，更響了一聲。
「我不會娶。」徐子儀試著去拉我的手，「瓊月，你別生氣了好不好，從前是我的錯……」
「我們已經和離了。」我出手，不去看他。
他手一頓，又哀求我：「瓊月你別生氣，我錯了，不知道你了這麼多委屈。」
「母親刁難你，我知道了，那些姨娘設計害你，我也知道了，對不起……」
「以后不會了，我會護著你……」
「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他還是不懂，以為我像從前年時鬧脾氣，哄一哄就會好的。
事已至此，從此殊途，我只有滿心的悲涼。
忽然，他像想到了什麼似的：「你是不是喜歡楊昭溪了！他一直覬覦你……」
Advertisement
我一愣，嘆了口氣：「不是。」
「求求你……別喜歡他好不好……」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徐子儀，徐大將軍從來意氣風發，何時如此低聲下氣過？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子儀，當初你母親辱我輕賤我，我未曾有怠慢，因為是你的母親，不是我年喪母，所以趕著趟給自己認個娘。」
「在你面前和悅，口口聲聲把我當兒，可你在北荒如何得知，我在這后院的種種委屈？誰家的兒在自己家不是當個寶貝似的疼？我娘家雖貧賤，卻不至于養不活一個老姑娘。」
「至于你說的孩子，我真的怕。」
「我怕戰場刀劍無眼，剩他與我終日垂淚；我怕我像我娘，像修遠他娘一樣沒能來得及看一眼就撒手人寰；我怕后宅的人們只顧著搶個孩子傍，疏于教導；我怕他負心薄辜負旁人，我怕同我一樣，一個人不顧，拋卻世俗，捧著一腔慕，只想奔向那個人時。」
「卻被婆家說是奔，被夫君休棄，終日遭人詬病。」
「我怕走上和我一樣的路。」
外頭的月照了進來，一室月如水，像極了那個他棄我如弊履的夜。
若不是老天有眼，我們換了一遭，他恐怕依舊不知悔改。
他死死攥著拳頭，最終一咬牙，重重跪在了我面前。
月漫進屋子，一室靜默。
我面如常，他膝下有黃金，我的真心也是無價寶。
見我無于衷，他試圖去拉我的手。
「瓊月，都是我的錯，我答應照顧好你卻沒做到……」
「你原諒我，好不好，別和離好不好……我知道后宅的事把你弄得心力瘁……」
「今后你不必管他們……我只信你……」
已經回不去了，他還是不明白。
不明白瑣碎的日子不過是個導火索。
「子儀，我要同你和離，并不全為這四年，瑣碎磨人的后宅日子。」
Advertisement
「這四年我意蒙眼，愿意學著做一個大家閨秀，愿意為你困在這里，讓你沒有后顧之憂。」
「可是這份沒有了，我也想通了。」
「我已經不恨你母親，也不恨那些刁難我的姨娘了，們太苦了，倘若我不曾在獵場馳騁，不曾與旁人痛飲三白，不曾見過深宅之外更廣闊的天地，我也會慢慢地變莊姨娘周姨娘，然后困在樊籠之中，和們斗個你死我活。」
「但是我見過了，我想起來了，我就不甘心一直在后宅之中等一個男人來我。」
北荒的天藍得可以沁出水，笑尸山夏日的牧草一無垠，天地廣闊得讓我醉心，我還有很多想做的事，我的心已經無法放到他的上了。
他愣愣地看著我，似乎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那你和離后，一個人要如何生計？」
我笑了笑，當初同我和離時，他從未想過我一人孑然一，要如何活下去。
如今倒是想到了？
「我們當初說好的，我們當初那麼要好……我跑遍了北荒給你折一枝梅花，你還記不記得當初說的，墻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瓊月，你還喜歡我的，喜歡的，對不對……你只是生我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