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遇十分難過甚至眼里含著淚。
我心疼地他的頭,原來這世道同樣也錮著男子。
「小遇,別難過。若你真的不想娶王家,等太子和娘娘凱旋,再請他們為你做主,看看事是否還有轉圜的余地。」世人皆有偏,我也沒有例外,我就是看不得我們小遇半點委屈。
小遇鉆進我的懷里委委屈屈:「小風……」
13.
我摟著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小時候那樣安著他。不過忽然想起一樁事。
「你是何時有了心儀的子?為何我從來不知?」
小遇忽然紅了臉,卻佯裝理直氣壯地:「你現在終日都在圍著兒轉,哪里還顧得上我?」
「我真羨慕那小子。他就可以肆無忌憚地纏著你。」
我啞然失笑:「你這麼大了還和兒爭寵啊?」
「小風,如果有一天我變了一個寡廉鮮恥、大逆不道之人。你還會像現在這樣陪在我邊嗎?」
「我們小遇不會。」我堅定地說,「我們小遇,如冰壺秋月,瑩徹無瑕,是堂堂正正的人。」
「我不是!」小遇突然大聲哭了出來,「我有最齷齪的心思,最不該有的妄想!小風,你不懂,你不懂我有多惡心,多下賤!」
小遇哭得很傷心,仿佛他真的做了什麼大逆不道要令世人唾棄之事,看得我心都碎了。
「小遇……小遇……」看著他傷心的樣子,我手足無措。
從那天開始,小遇便似有意無意地躲著我。對于和王家小婚事也不再排斥,甚至在王家小宮拜見皇后的時候,他偶爾也會去皇后宮里坐一坐。
只不過,我能覺到,小遇好像越來越不快樂了。
時如流水,轉眼間與突厥的戰爭已經打了兩年之久,上個月邊關傳來捷報說太子與太子妃已經率領眾將收復了漠北。舉國上下群激,都在盼著太子和太子妃凱旋。
永寧七年,秋。突厥戰敗退回祁連山外,我軍大勝而歸。唯一的憾就是太子,在最后一場戰役中為救太子妃被突厥大將怯得所傷,重傷不治,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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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悲慟絕,輟朝十日,一病不起。病榻之上依祖制下旨立嫡長孫李遇為皇太孫,授冊寶,令監國。
太子薨逝,太子妃也好像丟了半條命,終日枯坐殿失魂落魄。這一仗打贏了,但卻沒有人開心……
我想起二哥說過的,在戰爭里沒有人能真正贏得勝利。
我看著這一切,仿佛都好像一場夢一樣,我多希夢醒之后太子就能平安無事,娘娘不會終日失魂,小遇不會愁容滿面,我也不會心痛難當。一切都會和從前一樣。
可我什麼都做不了,我只能看著娘娘一日一日地消沉下去。鮮花、酒、華服新,珠寶、食、兒和小遇,都沒能讓娘娘振作起來。娘娘仿佛不會笑了,只是看著我做得這一切默默掉眼淚。
太子妃病了,病得很嚴重。病得我不敢提及太子,不敢詢問太子戰死的詳。我只能背著太子妃地哭,我只能默默地期著娘娘能慢慢從太子戰死的悲傷中走出來。
太子妃時而清醒,時而糊涂,有時會突然從愣怔中回過神來問我:「太子什麼時候回來?」或者在吃飯的時候不經意說出「等等太子」之類的胡話。總以為太子還在,不記得曾經上過戰場,殺過敵人。常常以為,現在是我剛東宮不久失去兒的那個時候。
我想到出征前意氣風發的笑容,忍不住痛哭起來。
同年冬月二十六,皇帝駕崩,皇太孫李遇繼位,尊祖母王皇后為太皇太后、生母尉遲氏為太后、封弟李為恭親王。我時年二十二歲了史上最年輕的太妃。
我獨居在承慶宮,只不過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娘娘的甘殿里。娘娘的邊離不了人,旁人守著我總是不大放心。
可就算是我日日心照料,娘娘的還是眼可見地衰敗下去。
這日,我熬了湯藥給娘娘端去,無意聽見娘娘與小遇談。
娘娘說:「小遇,我的一天不若一日,應該已經時日無多了。我要代你幾句,兒有恭王爵位,又是你唯一的弟弟,他的將來我并不擔心。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風兒。小風兒豆蔻之年就被先帝折了翅膀、當作質子拘在東宮里,空拋韶華虛度。本沒有做過一日真正的太子良娣,在我和你父親的眼里,更像是我們的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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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等我死后,你就放出宮去。宮外的天地廣闊,會生活得更自在更快活。」
小遇坐在榻前靜靜地聽著,聽到這里忽然袍跪地。他直脊背,鏗鏘有力地說了一句:「我不!」一向孝順的小遇這次竟然忤逆了病中的母親。
太子妃劇烈地咳了起來:「小遇!小風兒從小看著你長大!怎樣待你,不用我多說什麼,你自己清楚。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你騎馬箭是手把手教你的!你十三歲獵熊得先帝贊賞,也是因為小風兒背地助你!從小到大,有哪一次你闖了禍了罰,不是小風兒替你求,為你善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