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還是第一次和他并排站在一起。
他比五年前還高了不,一米九綽綽有余,像一顆拔筆直的白樺。
「你怎麼還沒走?」我退了一步,好奇問他。
「會兒煙。」他抬起左手,我才看到他指尖夾著的半香煙。
他上煙味很淡,空氣里還有一清甜的桃味。
「好聞的,還有嗎?」桃是我最喜歡的水果,我騰出一只手到他面前,「我想試試。」
他詫異挑眉,「會?」
「不會,但我可以學。」我堅韌不拔。
「沒了。」他將那半煙遞到我面前,「最后一。」
我凝視著這半煙,沒。
共吸一香煙怎麼瞧怎麼曖昧,我一時無法判斷他究竟是心懷坦,還是篤定我不敢。
他輕輕笑了一聲,收回煙往自己邊送。
我不知道哪里來的膽量,半路奪了煙,含住煙吸了一口。
煙氣順暢,和不刺激,我卻依舊被嗆得連連咳嗽。
「不會就別逞強。」指尖一涼,香煙被他取走。
他走到一旁的垃圾桶邊,我以為他會將香煙碾滅扔掉,誰知他竟旁若無人地了起來,好像我剛才不曾過。
火星在他指尖明明滅滅,我剛好在下風向,桃的香氣在我上拂過。
我垂下了眸子。
如果煙氣里有一只水桃,那它肯定還沒,不然我心里怎麼盡是酸呢。
「去哪?」完煙他走了過來,很自然地拉過我行李箱,「送你。」
我腦子里權衡了一番,「桔子水晶。」
與其回家面對冷冰冰的父母,不如先在酒店住幾天,同時找中介看房子。
他沒說話,將我的行李放進了后備箱,然后拉開了副駕車門。
我乖乖上車坐好,拉安全帶。
「如果你暫時沒有好的去,住我那里。」他忽然道。
我不防他言語暴擊,手下失了力道,卡帶了。
7
他將安全帶往回收了一截再輕輕扯出,一手扶著靠椅,傾就要幫我扣上。
是一個半擁抱的姿勢。
他廓完的側臉近在咫尺,我的心不控制地了。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只要他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本沒法抵擋住。
而我跟他最近的距離,注定了只能是朋友。
我繃直了脊背一不敢,害怕自己丟盔棄甲失了理智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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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若無人替我系好安全帶,然后關了車門,折回到駕駛座坐下。
我找回呼吸后拒絕了他的好意,「我住酒店就行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他語氣堅定且不容置喙。
車子駛在路上,我聽到清晰的車門落鎖聲。
「我有男朋友。」我提醒他。
雖然我不知道我說這句話的意義是什麼。
「知道。」他不為所。
我老老實實閉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祁川把我帶到了一套「坯房」。
之所以稱它坯房,是因為整套房子放眼去只有裝修:簡單地刷了大白,空調冰箱餐桌餐椅沙發窗簾鞋柜等一概沒有。
我扭頭看祁川,簡單地表達了我的訴求,「我習慣睡床。」
他大長一邁,打開了一間房門,開燈后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走到門邊往里面瞧了一眼,確實有床。
但整個房間也就只有這一張床,還是鐵藝的。
窗戶上依舊沒有窗簾,窗外黑漆漆一片,不是荒地就是公園之類。
唯一的便利就是不用擔心被對面鄰居👀。
房子的地段和小區配套都好,就是沒裝太磕磣。
「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手一攤,「我還不如住酒店。」
「家徒四壁也是家。」他雙手抱往門框一靠,「南小枝,當年你說過好兄弟有福同有難同當,可別言而無信。」
我南枝,他只有在認真的時候才會喊我南枝。
其余場合都是調侃。
「這不是你常住的地方吧?」我磨了磨牙。
他眉梢一揚,反問,「什麼意思?」
我學他抱,「你服呢?」
他襯衫袖子一挽上前兩步往地上一蹲,將垂地的藍格子床單一,從床底下拉出一個行李箱。
箱子拉鏈沒有拉,出幾件服的一角。
我再也無話可說。
「四件套昨天才換的,將就一下。大門碼你剛才也看見了,六個六。」他將服往箱子里塞了塞,拉上拉鏈站起來,「盥洗室在左手邊,有熱水。」
說完他提著行李箱走了出去。
從始至終沒問我為什麼哭,為什麼離家,免了我新一波的窘迫與尷尬。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衛生間里熱水洗機馬桶洗手盆巾架倒是一應俱全。
巾架上還掛著幾條新巾,標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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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躺在那張鐵床上,我整個人還是懵的。
總覺得今天做了一個離奇盛大的夢,夢里什麼憾都還不曾發生。
8
第二天我是被刺眼的曬醒的。
沒有窗簾遮擋,無障礙穿過玻璃照房間,瞧的人心都莫名好了起來。
我了個懶腰,起床洗漱換化妝。
折騰完我拎上包輕手輕腳往門邊走,打算去上班。
路經次臥才發現門是開著的,我掃了一眼,里面可憐得連張床都沒有。
我出手機給祁川發了條消息,問他人在哪。
這幾年我們雖然彼此互不干擾,但我沒拉他朋友圈,知道他這個號還用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