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對我的話深信不宜,雖有疑,也只是嘀咕一句:「夫人前幾日才去瞧過布莊,今兒個雪那麼大,為何又去。」
對此,我沒做回應,道了句:「奴婢多。」便不再多言。
偏那日的妝難畫,我怎麼都覺得不滿意,直到丫鬟說時間到了,我才停下手中的作匆匆跑出去。
跑了一半,又覺不妥,深呼吸了口氣放慢步子緩緩朝著東街走去,佯裝查看鋪子閑逛模樣。
也正是如此,我才有機會瞧著他與那位姑娘深一腳淺一腳的朝我這邊走來,在離我不遠的鋪子角吃餛飩。
這雪太白,看久了竟覺得有些刺眼,連帶著我的腦子也有些發懵,一時間竟是不知道應該在這兒待著還是甩袖離去。
好在丫鬟提醒,說后邊李小姐在酒樓,邀請我進去坐坐,我才緩過神來。
我進了酒樓,安自己,一定是瞧錯了人,說不定不是他,若是他回來,定然不是單獨一人,畢竟與他出門的有著周家一個商隊,二三十來人。
可他那服,是我與周母一起選的,便是其中的花樣,也是我做選,周母親手繡上去的....
我胡思想間已了酒樓。
5、
李家與周家一樣,也是做生意的,只不過家做的是酒樓生意,也只做酒樓生意,跟周家不一樣,周家什麼都做,布莊、錢莊、金銀首飾....
兩家近來也有不合作,因此,我與這李家姑娘也算得上識。
瞧著我倒是很熱絡的樣子,極為練的上來拉著我的手道:「你說巧不巧,我這一開窗啊便瞧見了你,還以為是眼花了,沒想到當真是你,今兒個雪大,在外邊可是凍壞了。」說著便喚丫鬟給我拿了個湯婆子。
我也不矯,順手接過,回道:「近年關了,近來天氣冷了,我想來看看鋪子有沒有去年的存貨,想著趁現在低價理了去。」
頗為疑:「別的鋪子都抬高了價買,怎麼偏到你這兒,就價了呢。」
我笑道:「過年嘛,理應喜慶熱鬧些,總得讓那些窮苦人家也沾沾喜慶....」
李巧兒爽朗一笑,又對我說了些恭維的話:「怪不得世人對你如此稱贊,你啊,可真是有顆菩薩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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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一個淡笑,心不在焉的與胡扯了幾句,最后將視線落在桌上一道菜上,我問:「這可是江南的松子鮭魚。」
「哇,這你也知道,果真是見多識廣。」
我道:「談不上見多識廣,不過是我爹爹在江南上任了一段時間,我跟著也在江南待了一段時間而已。」
興致滿滿:「江南好玩嗎,是不是江南人食景特別多。」
我點點頭,算是應了。
接著就聽道:「怪不得,怪不得我爹從江南回來后就一直念叨,開口閉口都是江南,下次他去江南,我一定要他帶著我一起去。」
我笑了:「伯父也去江南了?」
「是啊,你不知道?回來時候還是跟周忱一起回來的呢,周忱沒跟你說嗎?」
這一句話仿若一盆涼水,將我從頭澆到底,心涼。
我搶在丫鬟開口之前開口道:「這幾日有些繁忙,倒沒來得及聽他細說這些,哈哈哈。」
我怕被瞧出我的狼狽,說了這句話后又找了幾句推辭,落荒而逃。
6、
我與周忱認識了八年,我認識他的時候,才七八歲,他比我大也不過是六七歲的模樣。
那時,我爹剛被貶到淮。
初到淮上任,他很忙,忙著四周奔跑聯絡,為他在淮落地打下基,我母親也很忙,忙著與那些達貴人家的眷聯絡。
便是我的兄長姐妹也跟前跟后的忙著。
而我則是在院子里玩彈弓。
母親說我子皮,怕我驚了那些達貴人家眷兒,我不以為然,不愿意讓我去,那我不去便是,左右我也不大想去。
我便是在那時遇見周忱的。
許是我打彈弓的樣子太過笨拙,周忱有些看不下去,從樹上跳下來道:「傻丫頭,彈弓是這樣玩的。」
他拿起彈弓,半蹲著對著樹上的雪梨,連著 biu ~~~biu ~~~ biu ~~~砸下了幾個梨,我瞧得驚奇。
自那以后,我見周忱的次數便多了起來,原本的半月一見,后來十天一見,再后來五天、三天.....
他總是喜歡從隔壁墻頭的樹上跳下來。
有次我實在好奇,跑到隔壁去瞧了兩眼,那里明明被鎖了,是個荒園,這在我心里激起一陣駭浪,他長得那麼好看,又是從荒園子里出來,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還毫發無傷,莫不是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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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鬼長得這麼好看這麼溫嗎?再說,鬼不是怕,只在夜間出來嗎,他明明在白天出來了。
我覺得他又不像鬼,像神仙,只有神仙才知道這麼多,天上的,水里的,地面的,走的,飛的,跳的,跑的....他都知道。
有一次,我實在憋不住了問他:「你是不是神仙。」
他笑著問我:「傻丫頭,你覺得我像神仙?」
我點點頭,如實告訴他:「像,話本里的神仙都是你這樣的,來無影去無蹤的....」
他了我的頭頂,后嘆息一聲看向遠方道:「這世上有神仙嗎?若是有神仙,那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