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然后拿出那盒布芬,掰出一顆,生生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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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陸川學神,是有原因的。
從大一到大四,他的績點一直保持在年級第一,順利保送清華的碩博連讀。
本科在校期間,參加的競賽、拿過的獎更是數不勝數,甚至大三就發表了人生中第一篇 SCI,拿到了教育部的特批獎學金。
做人上他也向來挑不出錯。獎學金到手的第二天,作為班長的陸川就給班上每個同學買了份禮。
我拿到的是一個做工很巧的宇航員擺件,至今還放在我家的書桌上。
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接到閨江瑤打來的電話:「寶,昨天聚會陸川也去了?」
「啊……對。」
我心頭一驚,差點以為知道了什麼,蓋彌彰地解釋:「因為我們倆是最后走的,他還把我送到了我家樓下呢。」
江瑤也在讀研,最近忙著做項目,就沒來參加聚會。
還告訴我,陸川這次能來,主要是因為跟著導師來這邊學習三個月。
「聽說一開始蘇渺也是要去的,不過好像實驗室那邊臨時有事,就黃了。」江瑤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還好沒去,寶,我知道你不想見到……」
在帶著安意味的尾音里,我不知怎麼的,忽然想到剛才在電梯里,陸川接到的來自蘇渺的電話。
心頭鈍鈍地痛。
「有點事,我先掛了。」
我到家后,陸川在微信上發來了消息:「頭還痛嗎?你聲音有點啞,最好再吃點消炎藥。」
沉默了一下,我沒回,把手機扔到一邊,開始碼字。
大學時,蘇渺一直看我不順眼,想盡辦法找我麻煩。
家有錢有勢,我無意與正面沖突,結果蘇渺不依不饒,到最后矛盾升級,鬧到我險些退學。
陸川和在一起之后,我也就和他刻意保持了距離。
傍晚天將暗時,我終于把新書的前三章和大綱搞定,發給了編輯。
很快回我:「這個走向……看起來很坎坷啊。織織,你不是向來只寫甜文嗎?」
「想做一下新的嘗試,正好有靈,就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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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完消息就把手機扔到一邊,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不知不覺睡過去。
吵醒我的,是一陣電話鈴聲。
我睡眼惺忪地接起來,電話那邊傳來陸川的聲音:「秦織,開一下門。」
「啊?」
我頂著一頭睡得蓬的頭發走到門口,茫然地從貓眼向外看——穿著白襯衫的陸川站在門口,那張清俊的臉被樓道燈照出幾分曖昧的氛圍。
!!!
我嚇得后退兩步,脊背撞在鞋柜角上,又疼得倒一口涼氣。
電話還沒掛,陸川的聲音清晰地傳耳中,倏然裹挾了幾分凌厲的氣勢:「開門。」
我手一抖,掛斷電話,開了門。
陸川神態自若地走進來,換了鞋,跟著我走到客廳,然后按下電水壺的開關。
「我又給你帶了些藥,早上你聲音就不太對,可能嚨發炎了。」
他觀察得這麼仔細嗎?
我盯著亮白燈下陸川漂亮的薄,一時晃神。
水燒好,他倒了一杯,又掰出兩顆膠囊給我:「吃藥吧。」
我沒接,反而瞪著他:「你是怎麼知道我家地址的?」
我的眼神明明十分警惕,結果陸川反而笑了,他勾著角,問我:「你忘記了嗎?你延遲發放的畢業證和學位證,還是我寄給你的。」
我總算想起來了。因為學分不夠,大四時我又修了一門選修課,結果考試時間和畢業典禮在同一天,我不僅沒參加自己的畢業典禮,就連畢業證也只能拖到第二批再領。
那時候我人在外地,只能拜托為班長的陸川把東西寄到我家。
我一把接過水杯,把膠囊吞下去,看著面前的陸川舒了口氣,冷不丁開口問道:「蘇渺呢?」
「蘇渺?」他怔了怔,「回學校了。怎麼,你要見嗎?」
他的表看上去毫無破綻,眼神也一如既往地平靜無瀾。
「……沒什麼,就是想到昨晚聚會沒來,順帶問一句。」
「沒事,你不用管。」陸川著我,「倒是你自己,當初就總是生病請假,現在都畢業一年了,怎麼還不注意?」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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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在客廳的陳設上掃視一圈,重新落回我上:「記得按時吃藥。你還有別的事嗎?」
這話問得我一愣:「……沒有。」
「好。」陸川點了點頭,「那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一時間,我沒反應過來,只愣愣地看著他轉,走到玄關,然后開門離去。
房門合攏的聲音響起,我像是驟然從夢中驚醒,一個激靈沖到門口,打開房門——
電梯的數字一路跳,陸川已經不見了。
所以他今晚是來干什麼的?單純來給我送個藥?
有這個必要嗎?
初秋微涼的夜風穿過走廊,潤潤地撞在我臉上,我握門把手,怔怔著前方空的樓道,任由失焦的目落在虛空。
陸川就是這樣的,他的驕傲,由自的優秀一點點筑,看上去幾乎有種渾然天的凌厲。
我曾為這種鋒芒凜然的凌厲著迷,也曾親眼看著他從我的生命中而去,連告別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