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川接過杯子，一飲而盡，目清醒地看著我。
燈下，他的眼睛真好看啊，像是落在人間的星星。
我扯了扯角，往前走了兩步，然后佯裝踉蹌，跌進了陸川懷里——
我的演技并不高明，他卻還是手接住我，將我攬進懷里，然后微微垂下頭，凝視著我的眼睛。
我勾了勾角，手摟住他脖頸，輕聲道：「春宵苦短。」
他結上下滾了一圈，閉了閉眼睛，嗓音沙啞：「秦織，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我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陸川，你明白我的意思。」
「……織織，是你說的，那天晚上的事，就當做意外——」
「我反悔了。」
我驀然往他近前湊了湊：「我反悔了，陸川。」
氣氛安靜片刻。
下一秒，有滾燙的呼吸蔓延至我鼻息間。
……
我睜眼的時候，陸川已經醒了，正背對我扣著襯衫扣子。
著酸痛的腰爬起來，我想了想：「你就這麼過來找我，蘇渺不會有意見嗎？」
陸川停住作，轉頭看著我，線從他后沿著側臉打過來，襯得特別好看：「這跟蘇渺有什麼關系？」
「……你們最近不是在合作嗎？」
陸川微微沉默了一下：「是兩個實驗室之間的合作，和關系不大。」
他好像并不樂意我提起蘇渺。
這時候，陸川的手機忽然響起來。他從扔在地上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機，接起電話，然后就一言不發地聽著。
良久，他終于說：「我這邊還有點事，今天可能……」
話音未落，我十分善解人意地開口：「沒事，你去忙你的吧，正好我這邊也有自己的事——」
陸川冷冽的目往過一掃，我麻溜地閉上了，示意他繼續。
「對，是秦織。」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又說了句什麼，陸川沒應聲，直接把電話掛了。
然后他直直看著我：「蘇渺說，想見你。」
我挑了挑眉：「好啊，你跟說，約個時間，我保證準時赴約。」
Advertisement
說完，我跳下床往門口走，卻被陸川從后抱住：「織織，不要去見。」
隔著睡，他突出的腕骨和冰涼的袖口一并硌著我的腰。這點細微的疼痛，卻讓我從殘留的溫存中徹底清醒過來。
他不愿意我提及蘇渺，更不想我去見，卻還是和保持著聯系。
為什麼？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記憶里那個清冷仿若云霧的陸川，在這一刻漸漸碎裂虛無的泡影。我淡淡道：「怎麼能不見呢？畢業一年多了，蘇渺應該也很想和我聊聊吧？」
陸川沉默片刻：「那我跟你一起去。」
最終，在市中心附近的一家咖啡館里，我和蘇渺了面。
這麼久過去了，好像一點都沒變，坐下來的第一時間，就沖我微微一笑：「秦織，我還以為你不愿意再見我呢。」
我也跟著假笑：「怎麼會呢？我可是非常、非常想念你的。」
大三那年，我參加了學校組織的校慶征文比賽。
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一等獎的五千塊獎金。
然而獎項公布那天，蘇渺拿到了一等獎，我甚至連三等獎都沒有。
重點是，寫的那篇東西，核心幾乎和我一模一樣。
我跟組織比賽的學生會反映，他們很禮貌地告訴我，蘇渺和我是同一天提的征文，不存在抄襲的問題，只是巧合。
聽著他們在那來來回回地跟我打腔，我知道這事是不可能有結果了，于是就去找蘇渺本人。
在教學樓前，我把化著致妝容、拎著 LV 包的蘇渺堵在臺階前，一字一句地問：「我的作品是凌晨一點提的，你是下午四點——蘇渺，你真的很缺那五千塊錢嗎？」
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用指尖拎著那個包，在我眼前晃了晃：「秦織，你是在搞笑嗎？我一個包就值好幾個五千塊錢了——我知道你很缺錢，但不要把別人都想得和你一樣。」
「何況……」
微笑著湊近了我，用只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輕輕道：「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
浮現在那張漂亮臉蛋上的笑容從容篤定，幾乎帶著天生的傲慢和驕矜。
從前的無數次，就是掛著這樣的笑容刁難我，然后再若無其事地離開。
Advertisement
可是為什麼呢？
漂亮，績好，家境優越到我再過十輩子也追不上，為什麼偏偏跟眼里「窮酸又無能的差生」過不去？
「秦織，我覺得你應該明白一件事。」低聲道，「人的階級是天生的，我想要的任何東西，你都不配和我搶。」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等反應過來后，已經揪著蘇渺的領把按在旁邊的柱子上，甩了兩個耳。
正值下課時分，教學樓前聚集了不人，此刻目都匯集在此。
蘇渺不但沒有怒，反而偏過頭，著旁邊無奈地笑起來。
我轉過頭，看到了神嚴肅的陸川。
6
「上次同學聚會，我本來想和陸川一起過去，結果實驗室那邊臨時有事，就讓他一個人過去了。」
蘇渺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應該有把我的問候帶到吧？」
「沒注意。」我漫不經心地說，「最后大家都走了，我主要在和陸川聊以前的事。」
沒接話，抬手服務生過來，點了兩杯拿鐵、一杯熱式，然后沖陸川溫聲道：「陸川，我記得你一直只喝式的吧，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