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七八糟的煙味、泡面味,先去醫院給報了平安,然后回家放了行李,洗了個澡,又跑回醫院。
一見到就拉著的手直嚷:「怎麼又瘦了,一年變一個樣,越變越瘦。」
阮喻確實是瘦了很多,的工作強度太大,本沒有力照顧好。
「哪有,我減呢。」阮喻拉過小凳子,給削蘋果,「你在醫院里有沒有乖乖想我?」
皺眉,一副嫌棄得不行的模樣說:「我想你干嗎?我在這吃好睡好,還有老頭老太太陪我嘮嗑,哪有空去想你。」
阮喻切了塊蘋果喂進里,「沒想我也行,反正我也不想你。」
們安靜下來,病房里只剩下咔嚓咔嚓的切塊聲。
突然輕聲道:「他們有去找你沒有啊。」
阮喻手上的刀頓了一下,搖搖頭,「沒有,我沒讓他們知道我住哪。」
想到了什麼,抬頭看著,「他們來找你了?」
搖頭,「沒有沒有。」又吃了一口蘋果,「阮兒,你跟說實話,還多錢沒還呢?」
「沒多……我進的這家公司工資高,錢已經還了一部分了,你這個心干嗎,養好自己的才是第一位。」
病房又沉默半晌,「談朋友沒有啊?」
阮喻搖頭,「沒呢,沒看見合適的。」把腔的酸死命下去,「我自己還一麻煩呢,哪敢去折騰別人。」
話題一下子變得沉重,阮喻轉給自己拿了個橘子,指甲陷橙的皮里,濺出的水把的指甲染了淺黃。
「,沒事的。我不談也過得很好。」
有些低落,「你一個人扛了這麼多年,心疼。就盼著你邊能有個人,你要累了好歹有個肩膀讓你靠會兒。你以前老不吃早飯,這也不吃那也不吃,不在你邊,都沒個人提醒你吃飯。」
阮喻背對著,眼淚極快地從眼角落,洇在深灰的領子,連忙用尚帶著橘子的手指了那,沾上點黃的痕跡。
「我自己一個人也能照顧好自己的。」轉,沖笑了笑,的指尖,「真的。」
四點多的時候從醫院離開,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走停停,走著走著就溜達到了高中的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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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一個大爺坐那打盹,竟然還是當年那個保安大叔,他還認得阮喻,打了個招呼就放進去了。
此時離下課還有一會,幾棟教學樓相隔不遠,老師清亮的聲音通過擴音在樓層間回。
阮喻依著記憶,找到高二三班,陳安安就在里面,看見的影在后門晃了一下,還稍稍停頓,沖打了個手勢,又繼續講課。
教室里的學生看見的手勢都回過頭來看,陳安安無奈地笑了,繼續剛剛的容。
阮喻倚在門框上,坐在后門邊上的一個高個子男生突然拉開他旁邊的椅子,示意坐下。
阮喻盡量悄聲地坐下,小聲問他:「這個位置沒人嗎?」
那個男孩子也靠過來,低音量,「有。逃課看演唱會去了。」
阮喻有些驚訝,「快期末考試了還逃課?」
男孩子用一種「你不懂」的眼神看,「人逃課照樣考年級前十。」
阮喻點點頭,表示了解。
男孩子遞過來一包拆開的奧利奧,只剩一半了,「來點?」
阮喻失笑,指指講臺上的陳安安,「不怕我找你們陳老師告狀?」
男孩子也笑了笑,「陳老師又不罵人。」
阮喻不再說什麼,拿了一片輕輕啃起來。
看著講臺上聲音清亮的陳安安,的眼神很安靜,在黑板、電腦和底下學生之間游離,學生對上的視線,又低頭在書上記錄筆記。
靠墻的第三排一對男同學正在地對視微笑;第二列第二排的孩子一邊聽課,時不時又對著書前面立著的鏡子抿笑笑,手指撥弄劉海;們這一列的第一排的男孩子手支著下,腦袋一點一點的。
阮喻在這種和諧的氛圍里,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有誰能想到,當年脾氣火,不就說臟話罵人的陳安安,在幾年后會安安靜靜地站在講臺上,對每一個來問問題的學生給予最大的耐心。
以前高中的時候總在幻想,他們那時候在同一間小小的教室里,分著彼此冗長又寡淡的青春。
三年真是漫長啊,長到有足夠的時間來幻想,等到高考結束他們各奔東西,那時候他們又會變什麼模樣。
后來三年變兩年,兩年變一年,然后,高中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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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取通知書將他們分散在天涯海角,有的人北上,有的人南下,有的人越東西半球,他們以為再見很容易,到頭來卻發現有些人,一旦再見就真的再也不見了。
廣播響起下課鈴聲,邊男孩子開始收拾桌上的書,厚厚的詞典挪開被收進桌肚,阮喻看見一張紅的便簽,上面是字跡清雋的一行字。
「所有糟糕的事都會慢慢過去的。」
后面還有一個笑臉。
阮喻站起,對那個站起來比還高半個頭的男孩子笑了笑,「謝謝你的餅干,很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