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原的母親是個控制非常強的人,瞞著當時遠在國外的江原父子,自己找上了。
阮喻那時候渾上下窮得只剩下尊嚴了,但是為了生活,為了,把自己的尊嚴親自碾得碎。
接了江原母親給的三十萬,條件是不會再與江原有聯絡。
的手功之后,才來得及把欠江原母親的那張借條還上。離開前,對江原母親深深鞠了一躬。
的手很功,但也離不開醫院了。
那段日子里,一邊照顧,一邊備戰高考,現在想想,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記不太清自己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江原最后不出所料,拿到了他從小到大所夢想的名校的 offer。
江原從國回來的那天,剛好是他的生日,他辦了場生日會,既是慶祝生日,又是接風洗塵,但阮喻一見到他,看著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做了什麼打算。
江原在那場生日會表現得異常束手束腳,阮喻好幾次覺到他的視線不經意放在上,又假裝輕松地挪開。
生日會后,他把到了大門前的巷子口。
阮喻現在還記得那晚上巷子口的蚊蟲格外多,昏黃的路燈下,麻麻的飛蛾瘋了一樣撞向明亮熾熱的燈泡。
江原的臉在路燈下忽明忽暗,但他發紅的耳。看得一清二楚。
撞向明亮的飛蛾墜落在水泥板,仍舊掙扎著要爬起來。
阮喻其實是很惡心那些蛾類的生的,但那時候腦袋只有一個悲哀的想法,連飛蛾撲火的勇氣都沒有啊。
阮喻記得當對江原搖頭的時候,江原眼底的一下子就熄滅了。
他問為什麼。
阮喻那時候冷靜到可怕,仿佛置事外,離得一干二凈。
「江原,我等不起的。」
「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一去,四年五年,還是六年,才能回來?」
江原急得上來住的胳膊,他這點習慣總是改不掉。「現在的通訊很發達,等以后上大學了,我們面對面聊天,本不是問題的……」
他還沒說完就被阮喻打斷了,「江原。」
阮喻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在國會有自己的生活,你會適應那里的節奏。我生活在黑夜時,你正在白晝。我眠的時候,你才剛剛開始新的一天。我們總是無法在同一個頻率,甚至未來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什麼困難,你所能做的也只是隔著電話給我一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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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天我們會厭倦,我們可能會爭吵,然后冷戰,幾天甚至幾個月地不聯系,到最后誰也不會再去主找誰。與其最后鬧得不和而散,不如趁現在給彼此留點好的記憶。」吸了口氣,「你去追逐你的理想,我留在這里過我的生活。這樣不是也很好嗎?」
江原看著,眼眶已經紅了,「你真是這麼想的?」
阮喻點點頭,「其實你比我聰明多了。江原,熱總會被那些零狗碎消耗殆盡的,你愿意為了我做一個理想主義者,其實我很開心,但是我并不想讓這一份好到最后變得面目全非。」
「謝謝你。」阮喻還是沒忍住,眼中水閃現,輕聲道,「生日快樂,祝你學業有。」
轉走出巷口,江原的聲音抑著住,「你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阮喻沒有再回頭,極力下間的哽咽,「你知道的,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之前你能帶給我學業上的幫助,我為什麼要拒絕?現在你要走了,我很惋惜,但也只能和你說再見。」
「很抱歉,但我也要為自己的前途考慮。我不像你,家境優渥,食富足,一只腳踏進世界名校……其實到頭來,我們終究會是兩路人的。」
那天之后,江原遠赴國,沒有留下只言片語。
而也換了一張手機卡,沒有再和他有過聯系。
后來阮喻也做過很多次夢,夢里沒有負債,不必為了錢奔波勞碌,依照的本心和江原在一起,他們有過爭吵,但都是一些無關要的事。
遇到過的最大的煩惱,也不過是擔心期末會不會掛科,然后又很快拋擲腦后。
阮喻醒來時發現自己滿臉的淚痕。
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是被拋棄的那個。如果上天想對開玩笑,那麼歷史很可能會重演。
的預判沒有錯,第二次被自己的父親拋棄,以那樣殘忍的方式讓的心智了不止二十歲。
從十歲那年就知道,靠別人是靠不住的。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這一點,在十九歲那年,認識得更加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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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喜歡江原,而是上背負了太多枷鎖,怕江原總有一天厭倦了的自卑和負擔,厭倦了相隔萬里的異國,也會像的父親那樣頭也不回地離開。
畢竟連親生父親都能割舍,這個世界上早已經沒有什麼不可能了。
所以先選擇放棄,先揮刀斬斷一切念想。
先認了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