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的語音請求突然響起,阮喻這才發現手里攥著的那張星星折紙早已被淚水浸,上面的字跡也糊了一團。
手機屏幕上亮著兩個字——江原。
語音一接通,江原有些的氣息通過揚聲傳到耳畔。
他聽起來有些急迫,「剛剛打你電話怎麼打不通?」
阮喻此時腦袋像是塞了團棉花一樣,混混沌沌轉不過來彎。
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手機靜音了。」
江原:「孟耀他剛剛都跟我說了……」
他還沒說完,就被阮喻打斷,「江原。」
江原像是突然被扼住了嚨,好半晌才悶聲回了一句:「嗯……我在。」
阮喻其實也沒想好該跟他說些什麼,但江原那句「我在」一下將拉回了高中時代。
的腦海一瞬間閃過許多畫面:月經期肚子疼,他給買來暖水袋,裝熱水又不小心燙了右手,半個月里練左撇子;運會八百米賽跑他沖過終點線,人群蜂擁上前圍住他,他第一時間回頭尋找的位置……
那些回憶就像是蒸籠里的熱氣,在揭蓋的那一刻爭先恐后地涌出來。
阮喻雙手捂住臉,不能自持地噎著,「……對不起江原……對不起我騙了你。」
我沒有那麼自私,我憧憬過和你在一起。
那時候我想過我們可能不能長久,但我仍舊想和你試一試。
我一直以來都很清醒,但我也想過為了你理想主義一次。
我做好了規劃,我的規劃里一直都有你。
然而上天對開了一個玩笑,讓在頃刻間連下注的勇氣都沒有。
有好多好多話想對他說,但此時仿佛一個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只知道哭,耳邊什麼話也聽不進去,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阮喻最后哭累了,睡了過去。
一覺睡到了天亮,醒來時渾骨頭咔咔地響,全上下都麻了。
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電自關機了,找出充電上,等待開機的空當拉開窗簾。
天從云間罅隙傾瀉而下,溫地落在臉上,像是出了手一樣,輕輕地平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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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江原的語音通話持續了六個小時。在通話斷開十分鐘后,江原給發了一條消息。
江原:要是醒了,記得吃早飯。
阮喻洗漱完簡單地煮了碗面,剛打算開,想了想還是拍了一張照片給江原發過去。
江原的回復立馬過來。
江原:嗓子疼不疼?
阮喻:有一點,喝點水就好了。
江原:今天的火車回去?
阮喻看了看時間,鈍鈍的腦袋終于開始緩慢運轉——今天還得回去來著。
阮喻發了個小孩乖乖點頭的表包。
訂了早上七點的票,時間剩下不多,還得收拾行李,拖延不得。
加快吃面的速度,不到兩分鐘就迅速消滅完大半碗。
江原的微信突然又進來:慢點吃,火車站只要半小時的車程,收拾行李還來得及。
阮喻下意識抬頭了天花板,開始懷疑江原是不是在家里裝了監控。又卷了一筷子面,放進里慢慢咀嚼。
的家鄉聿城是個小城市,火車站這個點還太早,十分冷清。
阮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鄰座是個上放著大書包正在睡覺的孩子,阮喻放行李的聲響吵醒了,孩子眼睛打開書包,掏出一本厚厚的筆記。
一邊翻看,一邊在筆記上不懂的地方打問號。
阮喻側過臉看翻來翻去,隨后輕聲問:「這些問題沒搞懂是嗎?」
孩子轉過臉,點點頭。
阮喻朝出手,「姐姐幫你看看?」
和談的過程中,阮喻才知道是自己一個人在聿城讀高三,兩三個月才能回家一趟。績并不拔尖,夢想是考個一本。
小姑娘有些靦腆,聽阮喻給講題,有不明白的地方也不敢問,阮喻看眼神游離了好幾回,又回到上面的步驟,盡量講得更加詳細。
火車駛進一條隧道,冷一下消失,車廂陷黑暗。
阮喻講著講著,肩頭突然一沉,小姑娘的腦袋無意識跌落靠過來,睡疲倦。
的眼下一片青黑,即使在睡夢中也皺著眉頭。
阮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上。
阮喻其實能同的,因為高三下學期,也是這麼走過來的。
書不離手,從床上搖搖晃晃爬起來都在腦子里默背古詩,在萬籟靜無聲中時在筆下無聲地流淌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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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忙得像陀螺一樣,家里、學校、醫院三點一線地跑,有時候連著一個禮拜一天只能睡三個小時,就算在夢里也在做題。
繃得太,以至于最后一場考試極其順利地寫到作文的時候,還覺得有些不真實,像做夢一樣。
作文題目仍舊是以李華的份寫一封信,題目中規中矩,也押中了。
那一刻就給一種原來高考也不過如此的覺。
又輕松,又落寞。
輕松的得心應手。
落寞此刻的不正比。
為了四張卷子,準備了三年,用掉上百上千支筆芯,熬過無數個夜深人靜,一摞一摞的練習冊堆積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