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些年磨出了張面,但年時候的脾氣遠算不上好,沒有耐心,缺乏安全,常常自閉,有時候自己照著鏡子都討厭鏡子里那個人。
鐘表指針指向八點整,春晚準時播出。
阮喻在度過了漫長的廣告的前奏后,艱難地按下了通訊錄一個剛剛存進去沒多久的號碼。
今年的春晚一如既往地無聊,阮喻看了一會,播到第二個節目的時候,沒撐住睡了過去。
江原走過來,輕晃的肩膀的時候,是有一點意識的,眼皮掙扎了幾下,從細里看著江原模糊的背影跟著警察走進去,不合時宜地想起高中的某一個冬日。
他穿著件群青的衛,在一眾臃腫的羽絨服里長瘦,尤其突出。
著兜靠在欄桿上曬太,和邊的男孩子說笑,笑得眉眼彎彎。
那時候從旁邊經過,看了他一眼,江原無意轉過臉,沖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還臭地了下劉海。
回座位的時候江原把頭靠過來,賊兮兮地問:「剛看我干嗎,暗我是不是。」
阮喻分明已被那個笑容沖擊到,卻還是翻了個白眼,「看你牙齒上卡了片菜葉。」
江原立馬抿,把后桌陳安安桌上的小鏡子順過來,躲到課桌下看,「真的假的。」
仔細檢查了一遍后,他鉆出來,掐著的后脖前后搖晃。
「阮喻你活膩歪了是不是!」
江原站在前,一雙又長又直,阮喻犯著渾一頭就往他上撞,江原連忙手扶住,蹲下來。
阮喻懨懨地抬眼。
江原:「腳踝還疼嗎?」
「疼啊。」的聲音有些啞,低著頭,怎麼都提不起神,「疼也得忍著。」
江原轉了個背向,直接把往背上放。
阮喻的臉在他肩上一靠,走間輕搖慢晃讓更加昏昏睡,以至于沒能聽清江原的話。
反應了兩三秒,才從鼻子里憋出一個代表疑的哼哼聲。
「我說疼就說出來,不必忍著。」
江原把放進副駕駛,給系上安全帶,要關車門時擺被一只手拉住。
阮喻看上去十分疲憊,眉心結了個小疙瘩,仿佛十分不耐,又好像只是單純地抱怨:「可是這樣很麻煩。」
江原一只手扶著車頂,俯過來,溫聲道:「麻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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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又不說了,撒開擺把手進袖里,江原幫把羽絨服拉到肩上,繞了一圈坐上駕駛座。
阮喻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沿途風,萬家團圓,街上走的都是雙對,紅滿面。
「會很麻煩別人啊……別人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生活要過。如果喊了疼,一次兩次還有人愿意噓寒問暖,多了的話旁人就會嫌棄事多,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求助,這樣也沒有被放棄一說了。」
阮喻崴了腳的時候沒哭,被搶了包沒哭,孤零零坐在局子里沒哭,卻在醫生替理傷口時哭得崩潰。
醫生見哭得這麼厲害,還以為自己下手重得不得了,作僵在那里。
江原坐在邊,替遮掩,「太怕疼了,醫生麻煩輕一點。」
重新回到車上時,阮喻眼睛都哭浮腫了,但腦子好歹是清醒了些。
江原從車里屜抓了四五顆大白兔糖,放在阮喻上,「了就吃這個墊點肚子。」
阮喻出袖里的手,剝了顆糖。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道:「我只想吃糯米紙。」
江原點頭,「好。」
阮喻把糖紙團一團,在手里面碾來碾去,繼續得寸進尺,「我還想吃炸。」
「崴了腳能吃炸嗎?」
同樣沒這方面常識的阮喻上網搜了這個問題,晃著手機頁面稍顯得意,「百度說能。」
「行。」江原打開手機導航,繞了一圈真給買了只炸回來。
「吃吧。」阮喻的羽絨服掉下來,他干脆給鋪在膝蓋上,又從后座拿了自己的外套墊在上,免得炸味道熏著了羽絨服。
阮喻戴上手套,撕了只下來,黃澄澄的油流下來,爛,外皮香脆。
一大口咬下來,又喝了一口可樂。
「好吃嗎?」江原看著路況,手把著方向盤利落一打。
阮喻點頭。
吃完一整只,路上有點堵,阮喻打開車上的電臺。電臺好像是個音樂頻道,此刻正放著范瑋琪那首《最初的夢想》。
這首歌上一回聽,記得清清楚楚,是高考考完英語從考場出來時廣播在放。
周遭鬧哄哄的,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勾肩搭背,一個一個從邊走過。
站在走廊里,耳邊是那句悉的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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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驕傲沒被現實大海冷冷拍下
又怎會懂得要多努力
才走得到遠方
……
悠揚的歌聲傳遍偌大的校園,阮喻在這喧囂中到一不真切。
拿著文袋深一腳淺一腳走出校門,與其他人背對而行。
車在一棟破舊的小樓前停下。
江原替阮喻把上的炸袋卸下,欺上前替解開安全帶,說道:「過了這麼多年,你這別扭子一點沒改。」
阮喻抬眼看他。
「高中的時候每次考差了,老師要在上面念到你名字,你臉上看著不甚在意,手里頭卻揪了不知道多小紙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