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過去,天氣開始回暖。
阮喻雖然仍舊忙碌,但在江原督促下,開始有意識地注意飲食習慣,偶爾下班下得早,也會跟他去江邊走走,權當散步鍛煉。
工作強度雖然還是大,但的逐漸到輕松,緒莫名其妙低落焦躁的況也越來越。
連跟視頻,都說最近狀態看起來好得不是一星半點,旁敲側擊問是不是朋友了。
阮喻先是下意識地否認了,等掛斷了視頻才回過味來。
這件事兩個人猶如失憶了一樣只字不提,他們就如同經年重逢的老友一樣,吃飯、散步、偶爾看場電影,看似平常閑話,卻又影影綽綽著曖昧。
但至,正試圖與過去和解。
的生活,在走上坡路。
三月中旬的一個星期五,陳安安突然給打了個電話。
接起,手機那邊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阮喻,你爸回來了!」
腦子空白了一瞬間,耳畔的幾個字都聽得懂,但組合起來仿佛是天書一樣。
嚨一片干,「什麼意思?」
「你爸回來了,去找了你!」
彼時暮西沉,邊工位的同事收拾自己的東西,討論著這個難得放松的假期該去哪里消費一番,剛想問問阮喻,就見抓起自己的包跑了出門。
阮喻茫茫然跑下樓,腦子里連去往機場的路線都想不起來,手機突然響了。
一條短信進來:我在你公司樓下了。
阮喻下意識抬頭,大馬路上一輛悉的車飛馳而來,看到站在大門口的,駛了過來。
車窗降下,是年輕男人悉的面孔,無端冷靜下來。
去往機場的路上,已經從陳安安那里了解到大概。
跑了五年的男人突然回來,還開著一輛大奔,一改往日的落魄潦倒。
當年爸消失,頭兩三個月還沒人發現,畢竟他往常也是隔一段時間才從澳門回來,沒過幾天又不見人影。
但時間一長,大家也咂出味了,這男人分明是不想養老母和兒了,就跟當年他老婆一樣,把整個家棄之不顧了。
那時候阮喻正準備著高考,班上同學大多也知道爸爸跑了,但也沒人問,因為阮喻看起來太無所謂了,好像天生從石頭里蹦出來一樣,只字不提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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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這個男人就被小鎮忘了。
時隔五年,他天降一般西裝革履地出現,得知母親在醫院里安家,急得跟什麼似的,往醫院里跑。
按陳安安的說法,什麼也沒說,連罵都懶得罵,就把爸爸趕出去了。
消失五年的人毫無征兆地出現,還上趕著噓寒問暖,怎麼看也是惺惺作態。
陳安安說,有人聽到爸跟問阮喻的地址,估計跟阮喻有關系。
飛機降落已經是第二天的八點。
正是早高峰時候,趕慢趕,還是費了一個多小時。
病房外,圍了兩三個湊熱鬧的老太太,一見過來,干笑著打了聲招呼。
阮喻本沒心思做理,走進病房。
病房里窗戶大開,室寬闊敞亮,一個男人坐在窗邊的位置,背后線太過強烈,暈化他的面容。
即使這樣,阮喻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趕來的路上,老家的人都跟傳達了這個消息,可阮喻總覺得不真實,一直到踏進病房前,還抱有幻想。
假的吧。
是惡作劇吧。
他們在說謊吧。
男人站起來,掌心在西裝兩側了一下,怔愣過后出笑容,「阮兒來了。」
一路趕過來出了滿的汗,滿后背的汗此時此刻變得冰涼,仿佛一條毒的毒蛇盤著的背脊一寸一寸爬上來,蛇信子在脖頸嘶嘶作響。
閉了閉眼,后背突然扶上來一只手。
沒有用多大力道,但手掌心溫溫熱熱地向傳遞熱度。那只手順一樣,輕輕了。
阮喻吐出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還有,還在這。
還不能失控。
在前,「阮兒,你過來,來這里。」
分明昨天才剛剛視頻見過面,不過一個夜晚過去,仿佛蒼老了一些。
阮喻拉住的手,在病床旁的小凳坐下,「沒事的,你好好休息,我來理就好了。」
看著,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嘆息,最后只用力將的手反握住。
阮喻向門走去,路過江原低聲拜托他,「麻煩照看一下。」
在門口停下,回頭對窗邊的男人說:「你…」,吞咽了下唾沫,「跟我出來。」
江原站在門口,看著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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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得直直的,連小都繃得的,渾上下著一不服輸的勁,如同一柄泛著寒的長劍,瘦削凜冽。
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是他的朋友。
江原接起。
「喂,江原?」江原應了一聲,那頭才繼續說,「你托我打聽的消息我打聽到了。阮家平是吧——城一家公司老板的婿,現在是公司總經理……他老婆是他上司,沒什麼能力,純吃飯的。」那頭傳來翻頁的聲音,「……現在好像是失去生育能力了……」
阮喻找了個安全通道,先進去,男人隨其后,鐵門砰的一聲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