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信誓旦旦地就要下床走給我看。
「你躺著！」我有些急，「醫生怎麼說？不是才兩年嗎，怎麼會復發？」
「急診醫生說是天氣太熱，你爸在太底下待太久。」我媽眼眶有些。
我的心被刺痛了。
「爸你別干了。」我頓了一下，「待會我就跟你組長打電話辭職。」
「真不用，爸爸還能干。」
「你不要命了？」我沒忍住吼了他。
「你爸不干，你們那幾百萬的首付，靠你們倆，怎麼湊？」我媽責備我不該吼我爸。
「誒……你跟孩子說這些干什麼。」我爸卻又去說我媽。
我張了張，一個字沒說出來，倒是眼淚先出來了，我背過去了眼淚，「房子不買了。」
「為什麼？」
「不為什麼，不想買了。」
我固執地坐在病床邊，幫我爸削蘋果。
我不敢在這個時候跟他們說分手了不結婚了，我怕我爸心臟不了。
想來我真是不孝。
本來父母老來得子，35 歲才有了我。
他們退休兩年了，兩人退休金加起來有四萬多，有房子，有醫保。
這個年齡，我爸該在和小區大爺下棋，我媽該在和小區大媽跳舞，但現在他們倆卻還在為了我的首付，去干一些又累又苦的活。
我突然不明白了。
所謂的房子的投資價值，掏空 6 個人的錢包意義在哪里。
7
蘋果削到一半，楊川來了。
看到他，我手一抖，把自己劃了一道口子。
「叔叔，你還好嗎？」他看起來風塵仆仆，公文包都沒來得及放。
「沒事。」我爸笑著擺擺手。
「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楊川轉向我，問我。
我一看到他，就覺得水果刀有了它自己的想法。
「你來干什麼？」
我語氣很冷，但礙于我爸的病，不想在他面前鬧翻。
「叔叔生病了，我能不來？」
他演戲的樣子讓我有些惡心。
他低下頭，用只有我和他能聽見的聲量說：「分手的事以后再說，你不會想把你爸氣死吧？」
我心里騰起一陣怒意，卻又生生吞了下去。
「這個醫院我有點關系，請了一個心科留學回來的博士來給叔叔看一下。阿姨放心。」
「哎呀，這樣就太好了，還是你有辦法。」我媽眼里都是對楊川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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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一切等我爸看完病再說。
楊川在我父母面前很會演戲，又是給我爸倒水，又是給他查各種資料，安他沒多大事，放寬心。
看著他們三個那樣和諧，我心里堵得慌。
晚上的時候，專家過來了。
我心一直很低沉，直到一個悉的聲音穿破我的耳。
我一下子抬起頭，目與秦旭撞到一起。
時隔 8 年，再次見面，我和他都愣了片刻。
怎麼會是他？
比起我的張和驚訝，他倒是很快恢復鎮定，在我上停留一秒就收了回去，走到了我爸病床前。
后來他們說了一大堆，我的腦子嗡嗡的，沒聽進去。
腦子里一直回著最后一次跟他打電話說分手的畫面。
「能不能不分？」電話那頭的他下來，求著我。
「不能。」我態度很堅決，「怕什麼，你那些朋友，個個金發碧眼材好，你隨便找一個都好的，我也可以在這邊找一個，咱們好聚好散。」
「陳煙，我慣著你，是因為喜歡你，你不能仗著我喜歡你三天兩頭瞎折騰，我也不是沒有脾氣，除了你我秦旭這輩子沒忍過任何人！」他很生氣。
「我沒求著你喜歡我。」我了鼻子，「我夠了異地，我想有人陪我吃飯，上課，看電影，而不是一團空氣。」
「行……我們冷靜一下。」他沉默著不說話了，「那能別拉黑我嗎？」
「不能。」
「電話拉黑，LINE留著？QQ 也行。」
「不行。」
「陳煙！你……」他當時有些生氣，又有些無奈，「非要這麼絕嗎？你當真覺得我非你不可？」
「我怕我男朋友不高興。」我輕輕吐了一句。
那邊先是一陣沉默，后來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后來我和秦旭分手了，分得很徹底，沒有再聯系。
男朋友是我騙他的，我不想給他留有希，也是不給自己任何退路。
我不想隔著一個太平洋，去猜測出現在他電話里的聲是誰，又或者在他沒有及時回我信息的時候，害怕他的被哪個生堵住了……
沒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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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八年，我以為我再次見到他，可能會忍不住哭，但事實上，時間磨平了一切，我竟然只是心里起了一點點波瀾，也只有一點點而已。
「家屬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我回過神來，他已經轉過去，只留給我一個背影了。
我沉默著跟著出去。
楊川站在走廊里，一臉得意，「煙煙，你看，關鍵時候還得靠我。你覺得你離得開我？」
「以后別再來了。」
「你還要分手？我說你是不是需要掛個腦科？」
「楊川你別太過分！」我氣得發抖。
……
我和他正鬧得難堪——
「腦科下樓出門左轉。」一張郁的臉低下頭，看了看楊川，「這位先生，報我名字可以給你看仔細一點。」
秦旭？
「醫院靜止喧嘩。」秦旭目指了指墻上的指示牌。
「秦醫生……」楊川看見秦旭表嚴肅，又㞞又尷尬。「抱歉，我沒看見……」
「還不跟我過來？」秦旭本沒理他，盯了我一眼，「我還有其他病人。」
8
我立馬閉了。
很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