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我又低了一截。
「你不同意,那你去跟他過吧。」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反抗我媽。
我媽張了張口,氣得不輕。
「陳煙,你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大概是我從未對我媽說過重話,竟然轉過去哭了。
一哭我就慌了。
我只好過去蹲著,給眼淚。
「你從沒吼過我。」我媽委屈到不行。
「我沒吼你。」
我真是哭無淚,還是原來那個樣子,跟我鬧矛盾,自己反而急得先哭了。
我嘆了一口氣,「我好好跟你說話,是你不聽。」
「以前我們不是這樣的啊,我們像朋友,一起逛街,一起試服,我有什麼都跟你說,可是……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聽了。」
「這事能跟那些事比嗎?這是你的終大事。」我媽了眼淚,別開臉,依舊不理我。
「如果你和我爸生活在一起,天天都不開心,你還會跟他在一起嗎?」我問。
其實別看我媽現在總是很兇,獨斷專行的樣子,那都是被我爸慣得。
我爸對可是百依百順。
「楊川哪點不好了?工資穩定,人踏實,對我們也好,你怎麼就接不了?」
「因為三觀不合。」
「我不懂你們年輕人什麼三觀。」我媽依舊很氣,「你別跟你爸說,酒店也訂了,婚慶也定了,親戚朋友都請了,你讓我跟他們怎麼代?」
「你爸知道了得被氣*。」
我悶著不說話。
說的這些,就是我猶豫糾結的地方,但是,我一天都不想這樣過下去了。
「等我爸好了再說。」
「你……」我媽拿我也沒辦法,就一個勁生悶氣。
13
手很順利。
后,秦旭來查房。
「恢復得不錯,心率,氧都正常,可以正常飲食,別吃太刺激的就行,也可以正常下床活,不做激烈運。」
「秦醫生,您可真是大好人,這麼細心。」我媽贊不絕口。
「這是我的職責。」秦旭說完剛要走,轉頭看了我一眼,眉頭一擰。
「怎麼了?」他開口問我,「不舒服?」
他從進病房開始,就沒拿正眼看過我,我以為他是不想跟我有任何集的,怎麼會突然注意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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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我如實地說。
其實我頭已經暈得不行了,現在完全是靠意志力撐著的。
「怎麼了?」我爸問。
「有點冒。」我媽說著手來我額頭,「呀,真燙。」
「那快去掛個號看看拿點藥。」我爸下了手臺就開始擔心我。
「掛什麼號,這不有醫生嗎,秦醫生,能麻煩你順便幫我家閨看看嗎?」我媽連忙笑著問。
秦旭站在那兒,看著我沒說話。
「媽,他是心科醫生,不是什麼病都能看的,我去門診。」
我跟我媽解釋,不想讓他為難。
「哦,原來這樣,那你去門診看看。」我媽催著我去。
「過來吧。」秦旭臉上依舊是風輕云淡,「我給你看看,不用麻煩。」
「秦醫生,那謝謝了啊。」我媽又連忙催著我跟著秦旭走。
我只好著頭皮,跟著他去了他辦公室。
「隨便坐,我換下服。」他扔下這一句,走到更室去了。
我在他對面的凳子坐下,看著周圍的環境。
他的桌上,各種資料擺得整整齊齊,筆特別多,各種都有。
他變化真大,難以想象現在的他曾經是高中班上那個學渣。
當初高三他讀到中途就退學去國了,后來的事我也就不知道了,唯一能聯系上的就是他的 QQ。
大一我發錯了信息,給他 QQ 發了個,「在嗎?」
發現的時候已經撤不回了,猜測他應該不用 QQ 了,我也沒管了。
結果,他隔了半個月,回復了我。
「有事?」
我當時也沒怎麼登錄 QQ,沒看到。
隔了一天,他又問:「啞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又發過來幾條信息。
「是*是活,你倒是說個話?」
「逗著我好玩?」
「陳煙,你是不是覺得你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其實看到了?」
「陳煙,你這樣真的很煩人,你說話。」
……
等我一個月后登錄,發現他竟然斷斷續續給我發了一個月的信息。
而最后一條是:「你信不信,我周末就飛回來逮你?」
我看到后嚇了一跳,懷著忐忑的心給他解釋。
「對不起,我一個月沒用 QQ 了,之前那條消息是發錯了。」
沒隔幾秒,就看見他那邊顯示,「正在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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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了大概一分鐘,他終于發過來消息。
「哦。」
就一個字,輸了一分鐘?
后來我們在 QQ 上聊了一晚上,他話很,基本都是我在說。
剛到大學,一切都不太悉,我覺得一個人孤單極了,但是跟他仿佛總有說不完的話。
他也好像總是很閑,閑到聽我說軍訓里面屁大點的小事,一聽就是一晚上。
每次告訴他:「我去洗澡了。」
他都回個:「哦。」
直到有一天,我告訴他我去洗澡了,他發了一句:「等你洗完。」
我:「?你還有什麼事嗎?」
「想和你聊不可以?」
「可是很晚了。你找別人聊吧?」
「我找誰?」
「其他同學啊,你的朋友啊,你天天聽我一個人說話不煩嗎?」
「陳煙,你是笨還是裝傻?」
「什麼意思?」
「天天睡懶覺的我,每天 6 點起床,就是為了陪你聊天,哄了一個月,風雨無阻,你說我什麼意思?」
我當時看到那個「哄」字,心毫無防備地狂跳起來。
不是沒有覺到,只是太過年輕,不敢捅破那一層紙,朦朦朧朧的心讓人心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