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唐洋坐在林琳旁邊,探出頭,跟我打招呼,看上去有些害。
「好久不見。」我笑著回應。
「煙煙,你要吃什麼味道的,番茄味還是黃瓜味?」林琳指著唐洋懷里的薯片。
「黃瓜吧。」
唐洋聽見,很自覺地將薯片撕開遞給我,又給林琳把飲料瓶蓋打開。
我看著這一幕,說不羨慕是假的。
現在每天一個人上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周末在家刷劇,沒有一個說話的人,孤獨都被放大了。
錢是真的翻倍了,孤獨也是真的翻倍了。
演唱會快要開始了,唐洋說還有一個朋友要來。
我和林琳都有些驚訝。
「我朋友公司拿的門票,他說了要來的。」唐洋解釋。
「哦,哪個朋友?」林琳好奇地問。
結果沒等到回答,舞臺燈一下子都開了,全場一下子沸騰起來。
琳琳拉著我激得站起來,一遍又一遍喊著 Eason 的名字。
整場演唱會都嗨到不行,我和林琳玩得都快疲力盡,卻還是跟著人群尖,嘶吼……
活兩個瘋子。
相比而言,唐洋正襟危坐地抱著零食看著我倆,一副地鐵老人看手機的模樣。
「你輕點,嗓子啞了。」他扶了扶眼睛,略帶擔憂地看著林琳。
「不可能!」林琳對著他就是一嗓子。
到了后半場,他唱了《遙遠的》。
整個場子突然安靜下來。
我的腦海里毫無預兆地就想起了秦旭。
因為他的LINE簽名就是,遙遠的。
又想起他的頭像。
我心里不免傷。
他和周醫生走到一起了嗎?
曾經的白男孩長大了,再沒有青春的莽撞,沒有青春的熾烈,也沒有青春的非你不可。
他有了新的喜歡的人,用了頭像,最終和喜歡的孩子有了新的故事。
他也會深著,也會結婚生子。
只是那個人不是我而已。
我想起了高中那會兒,我和他關系一直還算不錯。
因為他老是輸給我,給我買旺仔。
我后來發現他總是不吃早飯,懷疑他是沒錢了。
于是,我早上去食堂吃稀飯包子,都會去小賣部給他帶一份面包,放在他桌上。
「什麼意思?」他看著我給的面包質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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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面包好吃的,我特別喜歡吃。」我就知道他又又*要面子,所以說得比較委婉。
「然后呢?你喜歡我就要喜歡?」他一臉傲氣地看著我。
我瞟了他一眼,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看吧,明明都沒錢了,還這麼。
沒辦法,誰讓我的圣母心泛濫。
「你試試看。」我撕開面包,撕了一小點,笑著遞到他邊。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邊的面包,又看看我,沒好氣地張了張。
我順勢給他塞進去。
他勉強嚼了兩下,臉上有些不自然,緩緩吐出兩字:「還行。」
我心里想,都沒錢吃飯了,能不好吃嗎?
于是我又撕了一點喂他。
他又吃了。
我把面包給他示意他自己吃,他卻不手來接。
「自己拿著啊。」我小聲催他。
他盯著我,輕飄飄地來了一句,「手痛。」
啊?
「打籃球,傷到了。」他說得那麼自然,完全不像撒謊。
「哦。」我能怎麼辦,只好著頭皮一點一點喂給他。
「旭哥,你們這大清早秀恩啊。」
「羨慕?你也去打籃球把手弄斷啊。」
「組長,我也傷了,我也好,要吃飯飯。」
……
周圍一群平時早自習睡得跟豬一樣的男生瞬間鬧騰起來。
我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都給我閉。」秦旭拿著書就去砸人。
他們倒是閉了,但我的心跳卻已經怎麼都平靜不下去了。
我把面包放他桌上,趕轉過,不敢說話了。
高中的流言蜚語傳得很快。
從此之后他們老是跟我開玩笑。
「你們家旭旭籃球比賽贏了,你不去看?」
「你們家旭旭又去跟人打架了,一挑四,帥得一筆。」
「你們家旭旭被隔壁班的小姑娘攔著送書,組長你危矣。」
……
我每一次聽到都到臉紅,更不敢理秦旭了。
上課的時候,他用手指我的背,我也不回頭了。
「不和我打*了?小組長。」他拖著調子問我。
「不。」
「不給我買面包了?」
「不。」
「你怎麼了?」他一下子嚴肅起來。
「你別找我講話,他們在看。」
青春懵懂的歲月,面對大家開的玩笑,我既懊惱,又約約有一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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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22
我開始不跟秦旭說話了。
可是我又盼著跟他說話。
糾結苦悶了大半個月,我覺得自己快要炸了。
期中績下,班主任找到了我。
「陳煙,我聽說你和班上那個秦旭在早?」
「沒有。」我嚇得不輕。
「最好沒有,你是好學生,怎麼能跟他混在一起呢?」
「他爸爸開公司的,他就是不學習,家里的錢也三輩子都吃不完,而你呢,你家有他家有錢嗎?」
「而且孩子要懂得分寸,天天在教室卿卿我我,那不知廉恥。」
我被班主任訓了一頓,走出辦公室時,我咬著牙沒哭。
回到座位上,他又用手來扯我的頭發,我突然就繃不住了。
班主任為什麼要那樣罵我?
我也怪自己,怎麼這次就沒考好呢?
還有他,我都這樣了,他怎麼還要欺負我?
越想越委屈,我干脆趴在桌子上,狠狠哭了一節數學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