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質問,我竟然說得那樣輕松,甚至不在意結果。
謝綏眸很深,緒永遠藏得很好,像一尊完的玉雕,此刻卻眸有了波瀾,他的聲音出了無奈,「舟舟,我只是不記得了。」
一點點的溫就把我擊潰,心里建起的防線迅速坍塌,我幾乎是哽咽著告訴他事實,「你真的,不我。」
回到原點之后,我就沒有勇氣再來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我們的聊天記錄塞進謝綏手里,他垂著眼睛一點一點地翻看,良久抬頭,薄輕抿,出些許說不出的煩躁和愧疚,「對不起。」
沒有人要為自己的不道歉的,我搖了搖頭,一面掉不爭氣的眼淚,一面接過手機,勉強勾起一個笑,「你好好休息,應該沒什麼大礙了,過兩天出院我來接你,不用那麼愧疚的。」
一刻也不敢留,著自己放棄是痛苦的,我甚至沒有把目再一次放在他上就離開了。
04.
上次開車失魂落魄地出事,修個車就花了幾十萬,這次我分外小心,速前行。
等著紅綠燈的時候,微信跑出了一條彈窗:姐姐,好巧啊。
我有些稀奇地點開,立馬又看見了「看后面」,回過頭,就看見顧承昱皙白的手臂從車窗中出來,緩慢地慵懶地搖著。
復雜又疲憊的生活中,誰會為了一個偶遇而開心,人們大多選擇低頭避開,選擇孤獨,但不可否認,這一刻,我的心是輕快的,為了他的那個「好巧」。
電話被撥通,「我和朋友去打臺球,姐姐要不要一起啊?」
這些天顧承昱約了我很多次,都被我推了,但年輕人的熱似乎真是無限的。
看著時間才九點,還很早,回去也是無聊,不如答應吧。
顧承昱超車開到我前面,我跟上。
進了包間,看見沙發上三三兩兩坐了幾個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孩,第一次到了年齡的力,媽的,我老了。
「臥槽,昱哥,你在哪找到這麼正的姐姐,還有多的嗎?」一個穿著藍短袖的清秀男生猛地站起來就要勾顧承昱的肩膀。
顧承昱側著子讓開,搖了搖手指,「可遇不可求。」
Advertisement
有點得意,有點傲,人發笑。
等上桌打球的時候,我拿著酒杯靠在一旁看著他撐桿的側臉、后背流暢的線條,心里泛出了一邪念。
不是喜歡,是發泄。
是憋到極點,瘋狂地想朝外排解的惡劣緒。
我一口抿盡杯中的酒,下這討厭的緒,「我來和你打一盤吧。」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笑出兩個虎牙,看起來清澈又驕縱,「我很贏的。」
我拿起巧克了球桿,「嗯,那我讓你。」
平平無奇的幾個字,引起了巨大的哄鬧,屋子里的人都圍過來調侃顧承昱。
謝綏很喜歡打臺球,我從前為了能和他一起玩,請了專業的教練,都快把臺球當職業了。
不過顧承昱真的很厲害,我出了點小差錯,想著他贏,就沒有掙扎,順勢而為讓他贏了球。
最后他撐著球桿站在燈下,長長的眼睛微挑著看我,邊的笑極其張揚,后的人都在為他鼓掌起哄。他們的模樣碎了一幅畫,在我眼前綻放。
這麼一瞬間,我被奇怪的氣氛點燃,自從謝綏車禍開始一直在心頭的郁氣,被了一個口子,想要被救贖,或者把別人拉深淵。
顧承昱,我不是好人,我告訴過你的。
「姐姐是讓我了嗎?」顧承昱放下球桿,走到我面前,靠得很近,呼吸很輕,眉眼都是笑意,似乎無論我有沒有讓他,都足以他開心。
對他起了心思,所以我抬起頭看著他笑:「讓了有獎勵嗎?」
顧承昱一怔,眼睛睜大了些,看起來有些,減弱了那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氣質,「你想要什麼?」
他的眼睛真的很神奇,睨著看人就人害怕,不敢接近;睜大些看人便渾冷全消,只剩下年的清俊人和說不出的可,對,就是可。
心弦被撥了一下,我朝他勾了勾手指,他乖乖地側耳彎腰靠過來,我便在他的臉側輕輕留下一個吻,「獎勵這個就好。」
顧承昱像是嚇到似的猛地直起子,修長的手捂著臉頰,瞪著看我,耳尖紅得滴,「你……」
沒「你」出個所以然來,可我看他那雙眼睛里寫滿了就知道他想說什麼,正準備點頭告訴他「我會負責」的時候,電話響了。
Advertisement
我轉過從后的沙發上拿起包,掏出手機,看到來電是謝綏,一下子所有的緒都淡了下來,像被澆了一杯水,不算太涼,但很清醒,「你鑰匙丟在醫院了。」
我翻了翻皮包,車庫鑰匙不在了,不過家里還有備用,「先丟你那吧,等過兩天接你出院的時候拿。」
謝綏清淺的呼吸停滯了一下,隨后才輕聲回了一個「嗯」。
等我掛斷電話才意識到,這是我第一次在有理由見到謝綏的時候,選擇了不去。
整個人有些愣神,直到顧承昱站在我后,帶有熱度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時,我才回過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