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
西裝革履的男人慢條斯理托了托金眼鏡，聲音溫沉，修長勁秀的手指住懷中人的后頸。
面蒼白的孩坐在他懷里，拼命搖頭，眼里卻出深深的驚駭。
哽咽兩句，嗓音：「……我、我不怕你，你放開我……」
男人輕笑兩聲，干脆地拒絕了。
「不行。」
他鼻息溫熱，「楝楝不乖，又說話不算數，唔……要把你關起來。」
楝楝篇
一
楝楝長養在湘溪的山水間。
之所以取這個名字，是因為養父母撿到的時候，路邊有棵苦楝樹正在結果。
楝楝沒有姓氏，就楝楝。
一十有八的年歲，別人坐在明凈的教室里念書，而是民宿里的一個小小舞。
他們不肯讓繼續念書，即便在班上績永遠排第一。
「書念得多了，就想著跑。」
楝楝不說話，似乎是平靜地接了。
七年前，昂夯還是一片未開化的野蠻之地，但某一天，外面的人突然進來了，綠水青山變了金山銀山，楝楝的養父母開起了一個小小民宿。
十五歲的時候，一位客人看見放假回家幫忙的楝楝，眼神驚艷，舉著相機給抓拍了一張照片，詢問養父母可不可以被他拿去使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支付他們許多報酬。再然后，楝楝沉默地下校服，轉而穿上盛裝，為客人們表演歌舞。
頭上的銀飾沉甸甸的，相撞時會發出清脆的輕鳴，客人們慣聽這樣明亮的聲音。
沒有客人的時候，總是抬頭看著碧藍的天空，偶爾又低頭搖搖銀鐲子上的鈴鐺。
這般漫不經心的模樣，誰都不知道在想什麼，但其實旁人也并不關心。
他們只看見楝楝的漂亮。
兩汪黑水銀似的眼睛嵌在臉上，指甲上涂染了仙花紅紅的，在裳外的皮，白得晃眼。
楝楝愈發漂亮，客人愈發看的漂亮，民宿的賬目便也跟著愈發漂亮。
起初養父母也想過是否會逃跑。
但楝楝看起來很乖，安安生生地呆在自己小小的閣樓里頭，好似從未想過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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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個孩兒，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他們便把心吞進了肚子里。
楝楝敏地察覺到這松懈，坐在瀑布下的溪流旁，無意識地踩著腳下的溪水，眼睛指著鎮子的方向。
良久，才慢吞吞地開口。
「……蠢。」
二
顧朗到達民宿時，楝楝剛跳完一場舞，從客堂里走出來。
跳舞極其消耗力，上的白銅銀飾又是貨真價實的沉重，掛著項圈的脯不斷起伏。
顧朗看見汗的碎發在額上，臉上浮著運過后的紅暈，使看起來十分的健康可，與坐在椅上的自己形了鮮明的對比。
而楝楝只是隨意看了他一眼，便心無旁騖地朝吊腳樓走去。
民宿的客人來了又走，顧朗不過是其中一個。
但當得知顧朗包下所有房間，客人們陸續離開卻毫無怨言時，楝楝低下頭，認真思索著，或許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金錢的力量是無窮的。
顧朗這樣闊綽的人實在見，第二天一早，楝楝就被養父母告知，接下來的一個月，只需要為他一個人跳舞。
真是剛想打瞌睡，就有人來送枕頭。
帶著不為人知的目的，楝楝無視門前兩個高大的保鏢，手敲響了顧朗的門。
顧朗也沒讓久等，很快，門開了。
看見，他面上帶出幾分詫異，似乎是在問：你怎麼來了？
楝楝不說話，只是抿著朝他笑。
顧朗自己側過椅，聲音同眼神一樣溫和：「……來，進來。」
楝楝跟著他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了那幅未完的畫作，可以辨認出里面畫的是個，臉卻還空著。
歪頭看他，聲音生生的：「你畫的是我嗎？」
顧朗微笑著點頭。
楝楝便想，他可真是個好脾氣的人。
可這樣的人卻也最是難討好，但不管多難，楝楝都不怕，只怕永遠呆在大山里頭。
幸好顧朗長得好看，也楝楝了幾分不愿。
「你楝楝……是哪個楝？」
顧朗先開了口，他用一塊灰布蒙住了那幅畫，自己推著椅來到楝楝邊，順手抓了一把糖遞給，不忘叮囑：「一天只能吃一顆，吃多了會長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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楝楝剝開一顆塞進里，剩下的都揣進小兜兜里，里包著糖，聲音含糊：「苦楝樹的楝……」
說完怕他沒有聽清楚，拉起他的左手一筆一劃地寫給他看。的指尖掃過掌心，一大一小的兩只手挨在一，大的愈發顯大，小的愈發顯小。手臂的紅胎記顯眼，顧朗不聲地看了一眼，旋即移開。
楝楝寫完字就放開了他的手。
顧朗好像看出了的局促，很心地主同聊起天：「今年多大了？」
楝楝乖巧地回答：「十八。」
顧朗有些吃驚，但他不聲地按下，繼續問道：「……怎麼不去念書？」
剛問完，他便看見漂亮的小絞了絞手指，神很是失落，還帶著幾分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