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剛吃完,外面就開始下雨。
楝楝討厭下雨天,漉漉的空氣搞得人興致全無,早早地收拾完自己,卷著被子睡了過去。
可到了半夜,又被雷聲吵醒。
楝楝有些害怕,披上披肩下了床,走到隔壁顧朗的房間,卻發現門沒關,只是虛虛掩著。
輕輕推開,里面沒有顧朗的影。
巨大的恐慌攫住心臟,楝楝突然意識到,此刻整座別墅里只有一個人。
楝楝腳步慌張,下了樓去尋找顧朗,可客廳里也空無一人。
雙臂抱,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正惶然間,一道驚雷在天上炸開,楝楝嚇得尖了一聲,而后看向落地窗的眼睛里,浮出深深的恐懼與驚駭。
窗外,一只巨大的野,正靜靜地與對視。
不過兩秒鐘,它又突然消失在眼前。
楝楝已經酸,但扶住欄桿,堅持著走上樓去,眼淚大滴大滴地劃過臉頰,小聲喊著顧先生,不斷祈禱顧朗突然回到房間里。
「楝楝?」
剛踏上最后一級階梯,顧朗的聲音從前方,宛如來拯救的上帝,楝楝抬頭,看見他就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前。
心霎時安定下來,楝楝又有了力氣,顧不得什麼,沖進了顧朗的懷里,開始崩潰地大哭,語無倫次地向他訴說自己剛剛看見的可怕場景。
但很快又意識到了不對勁。
顧朗只圍著一條浴巾,理分明的上半沾滿了雨水的冰涼味道。
楝楝抬頭,看見了他頭上的一雙耳,以及浴巾下出的一條長長的尾……又開始發抖了。
顧朗漆黑的眼睫微微翕,看著楝楝在自己懷里慌地掙扎。
最后他沉默地接住了倒下的。
十五
楝楝醒來時天正好。
心里最先浮出的念頭,這是一個好天氣。
但很快,想起了昨晚的事。
轉眼看見顧朗坐在床邊,微笑看著自己,楝楝的淚水一下便充盈整個眼眶,坐起來抱住顧朗的手臂,心有余悸:「顧先生,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
「我夢見,你變了一只很可怕的狼……」
「楝楝。」
顧朗打斷了的話,將抱進懷里,才淡淡開口:「那不是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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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的楝楝僵住,而后開始微微抖。
「你怕我?」
顧朗擰了擰眉心,有些無奈:「楝楝,不要怕我。」
「我本來想再給你一些時間,可是楝楝,是你堅持要我回來的,不是麼?」
楝楝漸漸放松下來,忿忿道:「分明是你,是你一直引我!」
他所言所行中的那些細節,并非無跡可循。
「但楝楝并沒有拒絕。」
顧朗將楝楝堵得無話可說,最后只能耍賴似的來了一句:「……我后悔了。」
楝楝悄悄抬眼看去,此刻的男人戴著金眼睛,西裝革履,面目英俊,但即便他再英俊,也改變不了他的本質屬。
一只優雅的野,難道就不是一只野了嗎?
楝楝等了半晌,顧朗才慢悠悠地開口繼續同說話:「晚了。」
「楝楝,是你先說的要我。」
「我說過,年人應當學會如何承擔后果。」
頓了頓,顧朗俯與緩緩,鼻息溫熱,「楝楝不乖,又說話不算數,唔……要把你關起來。」
「你不能這樣對我!」
楝楝推開他的手,險些被氣哭,「你不能把我關起來!」
當然明白,從一開始,顧朗就是那個決定游戲規則的人,可又總是不甘心,自己這麼輕易地被制服。
「楝楝,你只有一個選擇。」
男人住的手,語氣溫和卻又十分強:「那就是接我。」
「我可以給你時間,但不要讓我等太久,好嗎?」
這回楝楝是真的哭了,被自己蠢哭的。枉一向自詡心機深沉,最后還是輸給了顧朗。
更生氣的是,自己心里也認同接他的觀點……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沒有人我!」
其實楝楝心里并不太難過,但就是想哭一哭,賭氣似地捂住眼睛,淚水過指落下,「沒有人楝楝……」
「是的。」
聽到顧朗的肯定,楝楝又生氣又委屈,揪住他頭上冒出的兩只茸茸的耳朵,哭得更兇了,又掙扎著要從他懷里離開,但卻被顧朗抱住。
「沒有人楝楝。」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因為楝楝的顧先生,是一只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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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朗篇
一
顧朗看見楝楝,不是在昂夯的民宿,而是在一場攝影展。
稚的穿著靛,戴著銀項圈,無意間看了一眼鏡頭,眼神中的懵懂自此被定格下來,了攝影展最引人注目的一張名片。
吸引顧朗注意的,是手臂上那塊紅的胎記。
他看了一眼作品介紹,顯示這張照片攝于中國湘溪昂夯,時間是三年前。
照片中的只有十四五歲的模樣,三年過去,如今也差不多十八歲了,胎記年齡都對的上,顧朗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遍尋不到的人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就這麼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他要去找。
顧朗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去湘溪的決定。
然而在回公司的路上,卻出現了一點小狀況,所幸并沒有什麼大礙,但他突然想著,如果以弱勢的姿態出現在的面前,會不會更有安全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