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應聘其中一家公司時,難以自持地,對程雋一見鐘。
于是,我只應聘了他們公司。
而原本條件不算出眾的我,最后卻莫名其妙地被留了下來,至此,為了程雋的員工。
之后三年,我堂而皇之地追求程雋,但他從未松過口。
再然后,我無意間買了這個機人,便牽扯出了一系列往事。
程叔叔也告訴了我當年的事。
車禍后,程雋在醫院搶救無效,還剩最后一口氣時,程叔叔當機立斷,把人急拉回研究所,在他一息尚存時,將程雋的大腦移植到他剛剛研制功的機人上。
他說,那是他這一生中最艱難的一次實驗,功后,他手抖得甚至不住眼鏡。
程叔叔說,當時他便在想,他鉆研了一生機人,也許冥冥中便是為了這一天吧。
后來,實驗很功,這個新研制功的機人擁有程雋的一點意識,卻沒有記憶,而程叔叔這些年也在一直完善與進。
漸漸地,程雋這個與人類用眼看不出分毫差別的機人,便頂著程雋的份活了下去。
當初坐高鐵時,程雋用的份證,便是原本的程雋的。
講述完畢,我們都沒再說話。
良久。
程叔叔才嘆了一聲,他摘下眼鏡,指腹在眼角了下。
「都是命啊……」
嘆息過后,又是一陣沉默,他喝了一口水,卻又笑了。
「一個忘記了所有過去的人,一個被植人類大腦的機人,居然還能重新相,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可是,笑過之后,他又告訴我一個消息。
程雋后來和我有關的記憶,已經被格式化了。
在他現在的記憶中,我只是他公司眾多員工中的一人,再沒有半點特殊。
我愣了很久,然后問他為什麼。
我已經竭力表現得很冷靜了,可一開口,聲音還是得厲害。
我第無數次聽見了程叔叔的嘆息。
「還是那句話,程雋是機人,他并不是真正的人類,他會懂得,會上你,是因為腦中程雋的那一點意識的緣故。可是,即便是移植功,程雋的意識也不會被完整地保留下來,歸結底,程雋已經死了,現在這個,還是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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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人擁有了,對他對你,都不好。」
程叔叔靜靜地看著我,雙眼卻也有點泛紅,
「孩子,放手吧,對你和他都好。過去的就過去了,活著的人總要向前看,不是嗎。」
「那叔叔呢。」
藏在桌下的手狠狠攥拳,指甲嵌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痛意。
我竭力忍,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我哽咽地問道,「那叔叔,也能真的放下嗎?」
他沒有回答我,依舊是一聲嘆息。
顯然他不能。
所以他才會冒險將程雋的大腦移植,所以這麼多年來,他才會不斷致力于機人的改進與發展。
他還是沒有放棄。
程叔叔搖搖頭,起準備離開。
「叔叔。」我忍不住起,「那,我還能留在公司嗎?我保證以后什麼都不做,我只想每天能看看他,我保證離他遠遠的,我……」
因為慌,我語速飛快,聲音抖得厲害。
最后那句話,卻被程叔叔打斷。
他嘆,「可以,如果,你不怕難過的話。」
說完,他便結賬離開。
我坐回桌前,愣了很久,有點想哭,最后卻還是笑了。
他不我了也好,不認識我也好。
難過就難過吧,總好過捱過沒有他的下半輩子。
16
我知道會很難過。
可是,當程雋從我旁路過,視若無睹時,心還是狠狠被蟄痛。
我深吸一口氣,快速回到工位,自始至終沒有和他說話。
我和程雋復工一周了,公司里流言蜚語幾乎傳到了天上,我全部視若無睹。
恢復記憶后,我宛如重活兩世,這些傳言對我而言不過風中飄落的羽,無關痛。
我唯一在意的,是程雋。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每天看看他。
畢竟,程雋去世后,能這樣看他,也算是一種奢了。
我很滿足。
可是……
一周后,下班時我被程雋堵在了公司。
最近心事重重,我也不喜歡熱鬧,所以經常等同事們都走了,再獨自一人下班。
誰想,會被程雋攔下。
狹窄仄的樓梯間,他將我堵個正著。
「在躲我?」
清冷的語氣,不夾毫。
我屏著呼吸,緩緩搖頭,「老大,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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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打量我。
那目有如實質般鋒銳,我以為他說不出來,會放我離開,可他反倒向前近一步。
將我圈在墻角。
「我們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系,對嗎?」
心跳一窒,我點頭。
「對。」
「可是……」
忽然,他攥住我手腕,強行將我的手放在他口。
「齊幽幽,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聽見這個名字,總覺著心里一。」
說著,他勾自嘲:「雖然,其實我并沒有心臟。」
而我手抵著的位置,正是人類的心臟。
可是,他是機人,他沒有心臟,這皮之下,有的只是銅皮鐵骨。
更不會有心跳。
可我還是鼻尖泛酸。
強忍著心酸,我出手,「可能,你不舒服吧,吃點藥就好了。」
說完,我轉想走。
剛剛轉,手腕便再度被攥住。
「讓一個機人吃藥,你不害怕我會壞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