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集
柳淑嬋慘然一笑。
還未開口,淚水已經落在被褥上,洇了一片。
像是有些難堪地別過頭去。
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聲道:“圣人,您同臣妾說了吧。您……是打算不要柳家,也不要子深繼續做太子了嗎?”
話一出口,柳淑嬋更是哭泣不能自抑。
口起伏,劇烈咳嗽著,忽然,一口鮮嘔了出來。
那落在素床褥之上,目驚心。柳淑嬋卻顧不得這些。一雙枯槁的手,倉皇抓住蕭靜姝袖:“圣人,您明明說過的,您說,太子之位,只會是子深的,您答應過臣妾……但現在,現在……”
眼里明明滅滅。
一時是希,一時是絕。
蕭靜姝后退一步,躲過柳淑嬋要抓手腕的作:“皇后,你累了。”
同這位嫂嫂不甚悉。
自然也不知曉,過去在房中,蕭遠之曾答應過柳淑嬋什麼。
正因此,蕭靜姝不敢貿然答話。
柳淑嬋見后退,更是急火攻心。倉皇著,就要從床上下來。
“圣人!圣人!您現在竟是厭惡臣妾到如此地步了嗎?臣妾知道,自己比不得宮那些年輕子鮮妍,但臣妾同您是結發夫妻啊!臣妾在凜州時就跟著您,若是可以,臣妾真寧愿回到曾經凜州的日子!圣人……”
柳淑嬋聲聲泣。
掙扎間,打碎了床頭一個玉瓶。
蕭靜姝閉了閉眼。上前兩步,在柳淑嬋還未反應過來之時,快速將摁在床上。
柳淑嬋虛弱,無法反抗。
蕭靜姝做完這一切,對著外面大聲喊道:“來人!蓮蕊!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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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大門被轟一下打開。
蓮蕊急急忙忙沖了過來。
看到地上一地碎瓷,還有被褥上的鮮,一下哆嗦起來。
蓮蕊肩膀抖著,忍著淚意,將柳淑嬋安置在床榻上。
傅行此時也已來到蕭靜姝邊。
蕭靜姝抿了抿,低聲道:“皇后,你好生養病,其他的不用多想。孤這些日子是冷落了你,但今日,傅行也在此,他是孤心腹,孤便同你明說。孤同你是時夫妻,誼不同他人。孤在朝中,基猶不穩,前朝后宮,彼此相連,牽一發而全。若是孤對你太過寵,孤恐怕你會為某些人的眼中釘中刺。且孤現在,要籠絡朝中大臣,最省事的法子,就是從后宮下手。便如齊婕妤是齊國公。孤對多寵些,齊國公便能更死心塌地為孤辦事。后宮之事,亦是政事。皇后不必為此煩擾。只需記得,孤的妻子,是你,孤的太子,是子深,如此便可。”
這話說得很慢。
柳淑嬋淚盈于睫,掙扎著撐起子:“圣人此話當真?”
聲音悲切。
蕭靜姝微微頷首。柳淑嬋忽然哽咽,大張著,哆嗦著子,說不出一句話來。
眼淚簌簌流出,像是在發泄抑許久的緒。過了好一會兒,直到面上的通紅漸漸消退,的哽咽聲慢慢停下來。
柳淑嬋抬手,拭一下眼淚。低聲道:“既如此,臣妾……明白,臣妾不會爭寵,臣妾也愿為圣人統理后宮,讓圣人在前朝,更無后顧之憂。”
柳淑嬋的面容,在此刻,才仿佛有了一。
蕭靜姝點了點頭:“如此,便辛苦皇后了。”
蕭靜姝的話語溫和。同蓮蕊叮囑了幾句,要照顧皇后,好生服侍之類的話,又人請了兩個太醫過來,而后,便同傅行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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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淑嬋半坐在床上。
蓮蕊一勺一勺,喂著碗里的湯藥:“娘娘現下也不必憂心了。奴婢方才聽得清楚,圣人是怕太寵您,讓您被嫉妒、被謀害,才會假意疏遠您的!奴婢從前就聽年老宮人說過,這宮里頭啊,確實是樹大招風,越被寵,越容易栽跟頭。圣人心里是有您的。那兩個太醫,很快就過來……”
絮絮叨叨說著話。柳淑嬋蒼白著,一勺一勺喝下苦藥湯。怔怔看著寢殿門口的方向,不久前,蕭靜姝和傅行才從那里離開……
柳淑嬋忽然苦笑了一聲。喃喃道:“圣人……說的是真的嗎?明明慈壽宮的宮人,都已經全換宮,再沒有一個太監了……而從那之后,圣人就再未,再未……”
的話語悲愴。
蓮蕊沒有聽清,“啊?”了一聲。
柳淑嬋回過神來,倉皇一笑:“沒什麼,你說得對,圣人……不可能拋棄我們的。”
柳淑嬋心中思緒萬千。
而此刻,宮道上,蕭靜姝和傅行也在慢慢走著。
蕭靜姝沒有坐步輦。隨行的宮人,都在后面遠遠跟著。
蕭靜姝道:“皇后的舉,不該是因為孤這些日子,沒去看。”
政務繁忙,柳淑嬋應當知曉。而且,這些日子,為了避免房事,去后宮的日子本就極。
傅行點了點頭:“或許,和柳國丈的事有關。”
“柳懷志?”
蕭靜姝皺了皺眉。
此人知道,是柳淑嬋的父親。在凜州大小算個豪紳,在蕭遠之登基后,柳懷志舉家便跟著來了長安。
傅行道:“柳懷志為國丈,驟然得勢,犬升天。他曾私下應了好幾個人的懇求,收了那些人的錢,答應幫他們在長安做。長安員委派,原本是要經過圣人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