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在地上碎一片。
宮上被割傷,立時便流出汩汩鮮。
不敢耽擱,趕忙對著齊新磕了兩個頭,趔趄起,往殿外而去。
殿地面上,留下一線那宮的蜿蜒跡。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全裹得嚴實,帶著個兜帽的宮,小心翼翼,從殿外走了進來。
眼下是初秋。
雖然晚上寒涼些,但白天仍有些暑氣,宮人們大多穿著夏裝,有如素環這般,裹得整個人都只能看到半張臉。
齊新不知何時,已站到了室屏風邊上。
素環膽怯抬起頭來,看韓兆一眼。出的那半張臉,皮瓷白,眼神懦弱,是個清秀佳人。
齊新道:“韓公公,這便是本宮要送給你的禮。深宮寂寞,加之你要伺候圣人,屋里的事,恐怕沒人打理。素環今日,便跟著你回養心閣,守在你邊伺候。你且放心,這素環是本宮親手調教出來的,自齊國公府時便跟著本宮了,伺候起人來,一定不會比其他宮人差。素環,本宮是怎麼教你的,怎麼還不拜見韓公公?”
“……奴婢,拜見韓公公……”
素環聲音細弱,跪在韓兆面前。
的聲音聽起來,不知為何,有極虛弱極頹唐的氣息。
齊新滿意笑起來。
看向韓兆:“韓公公,如何,對這份禮,你可還滿意?”
齊新的語氣溫。
但話里的意思,卻是不容拒絕。
一雙漆黑的瞳仁,此刻閃著興和怨毒的。
韓兆心下微沉。
齊新此次他過來,絕不是真的只給他塞個宮,塞個對食那麼簡單。
恨他,遮掩不住。而這素環,又有什麼玄機?是想讓暗殺了他?可他剛剛聽素環的呼吸,不僅明顯不是學武之人,甚至,呼吸急促無力,明顯很是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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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快速過著各種念頭。
而此時,齊新像是已經按捺不住般,大聲喊起來:“素環,你不是準備了酒嗎?怎麼還不給韓公公滿上?韓公公,本宮聽說宮對食,就算無法同尋常夫妻一樣拜堂,卻也是要喝一杯合巹杯酒的。韓公公可莫要不給本宮這個面子。韓公公喝下這杯酒,從前,我們有什麼恩怨,往后都一筆勾銷……”
齊新的聲音漸漸尖銳。
素環從先前帶來的食盒里,拿出一小瓶酒來。
抖著手,將酒倒在兩個小瓶中,才想要遞給韓兆,注意到韓兆的目,抿了抿,又將每個杯子里的酒都喝掉一半,再度倒滿,才遞給他。
在向他示意,這酒里沒有毒。
素環的靠向他。子灼熱,呼吸也。小聲道:“韓公公,這杯酒,奴婢敬您……”
想要把酒杯塞在他手上。
韓兆目沉凝,沒有接。
齊新尖聲道:“素環!你怎麼回事!這點用都沒有嗎!若是你連給韓公公敬杯酒都做不到,那你就別活在這世上了!疊翠宮里不要這樣無用的人!……”
聲音刺耳。
素環哆嗦了一下,強忍眼淚,把酒杯朝韓兆又竭力靠近了些。
作倉皇,有些許酒灑了出來。懇求道:“韓公公……”
韓兆看半晌,慢慢手,才要接住酒杯。
忽然,他作一頓。
他的目,陡然凝在素環方才急切推搡之下,出的小半截手腕上。
那手腕上,星羅布,全是駭人的紅小點。
有些許小點上,還有膿在緩緩滲出。
那癥狀,韓兆悉。他也曾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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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天花。
那截手腕同樣暴在素環眼中。
素環驚一聲,慌忙想用袖子遮掩住。
而此刻,韓兆已是手臂一揚,酒杯哐當一下,掉在地上。
酒灑滿一地。殿酒氣熏天。
韓兆抑著緒,黑黝黝的目直盯向齊新:“齊婕妤這是何意?臣……”
“韓元!”
齊新尖一聲,瘋了一般,抄起案幾上的茶盞、花瓶、硯臺,一個勁往下扔去。
自知事敗,臉此刻是不正常的紅。
咬牙切齒,形若癲狂:“韓元!本宮好心好意給你一個宮,你竟敢拒絕!你拒絕本宮的賞賜!你這是忤逆!是大不敬!這只是起了疹子,沒什麼大事,很快就會好的。你還不快快謝恩,領著素環,回到養心閣去!”
“齊婕妤有什麼理由說這只是疹子?”
韓兆怒極反笑,手接過齊新扔下的硯臺。濃黑墨沾了他一手:“齊婕妤若是堅持將這宮給臣,可以。那臣便去太醫院,請太醫過來為看看,也免得怠慢了從疊翠宮出來的人!”
他聲音不高,卻有洶涌藏于其中。齊新站在原地看著他,口起伏,眼睛猩紅。素環在一旁瑟瑟的,不敢作,韓兆冷笑一聲,往后退了一步。
他道:“既然齊婕妤舍不得素環姑娘,那臣就先告退。今日之事……”
“素環!”
齊新忽得厲一聲。
素環惶然抬起頭來。
齊新指著韓兆,忽然大聲喊道:“關門!都把殿門關上!素環,本宮命令你,現在撲過去,你抱他,親他!你同他喝酒,你和他親近!你父母的契也都在齊國公府,你若不照做,本宮就……”
“你就待如何?!”
一聲厲喝,忽然從殿外傳來。
殿外原本要關門的宮人一聲慘,隨后,便是有人滾下臺階的骨碌碌悶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