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聲音低沉。
蕭靜姝不置可否,點了點頭。
看著杯中的鮮:“得過天花后被治愈之人的鮮……傅行,這種法子,你聽說過沒有?”
“……臣,未曾聽聞。只是這韓元……”
“嗯?”
“臣先前,在他拿起匕首時,呼吸不慎了一下。那聲音很輕,尋常人決聽不到,但韓元卻立刻從帳中出來,四脧巡。還是臣趁他不注意,小心打開了一扇小窗,才打消他的懷疑。臣懷疑,韓元會武功,且手,或許不在臣之下。”
“不在你之下?”
蕭靜姝詫異出聲。轉看向傅行:“你的功夫,是在凜州自練出,世上手如你者,恐怕沒有幾人。僅憑這一件事,你便可確定?”
“是。”
傅行低頭:“方才他進來時,腳步沉且無聲。那樣的步子,臣聽不錯。若是淺功夫,決計到不了那種境地。”
他話語肯定。
蕭靜姝瞇著眼睛,腦中忽然想起,先前才醒來時,看到韓元的那一幕。
那時,便覺得他與白日不同,臉上似乎更方正了些,但后來再一看,又和平素無異。
那時的并未多心,只以為是殿昏聵,先前未看清楚。但而今,結合著傅行的話……
一個懷武功,容貌有異的人。
如一個普通太監般,小心謹慎了養心閣。而后,卻在有機會之時,并不殺,而是救。
這件事……
還真是比想的,更有意思。
第十七集
夜深沉。
Advertisement
有涼風從小窗中灌,吹散了殿中的氣。
傅行看向那盞鮮,已從鮮紅漸漸變暗。
傅行道:“圣人,這……”
“不急。”
蕭靜姝微微一笑。將那盞放在案幾上:“這,等孤今日將事都安排妥當,明日,你帶去給齊新。孤不用喝,這若真有用,便讓喝了。現在還不能死。這樣一個送上門來的棋子,孤若還沒用,就輕易沒了,豈不可惜?”
的笑容涼薄。
蕭靜姝的目看著杯盞里猩紅的。那微微晃著,瞇了瞇眼,著里還未散去的味。
那是韓元的。
他要救。
可他不知道,喝不喝,都決不會染上天花。
是蕭靜姝,不是蕭遠之。
蕭遠之自康健,從未得過天花這樣的大病。而蕭靜姝卻不同。蕭靜姝十歲那年,意外染上天花。那麼一個小小的人兒……
被母親丟在寺廟中,生怕上的病癥,染給了家里的人。
寺廟凄冷。
整個冬日,都待在那年久失修,甚至有些風的房中。
房的炭火早已被冷意湮滅,在被子里,睜著一雙被燒得嚇人的眼,靜靜著房中。
房無人。
天花是疫病,那些和尚開始還盡心些,后來,見凜王府也沒人來看,漸漸變得松懈。他們每日將清湯寡水的飯菜放到房門口,讓吃著,茍且度日。直到那日,的房門突然被推開——
哥哥蕭遠之,一風雪,出現在面前。
那時的蕭靜姝,抬起頭來。
靜靜看著蕭遠之。
蕭遠之自習文,從未學武。他肩上是屋外凜冽的寒意,他的后,沒有跟著一個隨從。
都不知道,他是怎樣一個人一點一點爬上山,又一點點,從一個個禪房找來的。
Advertisement
蕭遠之進了屋。
他將上的暖裘下來,裹住了。
久違的溫暖一點點侵蝕的。蕭靜姝仰起頭:“哥哥,你離我遠些,我子有病……”
的聲音因為長久沒有開口,生沙啞。
明明在笑,在因為看到了哥哥而笑。但蕭遠之,卻紅著眼眶,落下了淚。
他說:“姝兒沒病。姝兒的病已經好了。這里是不是很冷?哥哥帶你回王府,哥哥帶你回家……”
他眼中全是淚。
那樣一個平日里瀟瀟肅肅,朗雋清秀的年,此刻,儀態盡失,涕泗橫流。
他抱了。
那點溫暖,讓忍不住想要貪。
汲取著哥哥懷中的暖意。直到忽然,房門被人猛地踹開,哥哥驚慌抬起頭來,在哥哥懷中看到,自己的母親帶著面紗,臉憤怒,同一幫侍和尚一起,從外面闖進來。
“遠之!”
母親的眼里,似乎只有哥哥。
母親強橫地把哥哥從懷中扯開:“遠之!你來這里做什麼!你一個人跑出來,是要嚇死為娘嗎!這里有病,你竟連面紗都不帶,快,快些回去,母親醫過來,為你診治……”
“不!我不回去!姝兒在這里,的病已經好了!我是來找姝兒的,不走,我就不走!母親,姝兒是我的妹妹,您不能這樣對……”
十三四歲的小小年,在母親掌下掙扎著。
母親盛怒的眼,朝著蕭靜姝看來:“是不是你故意惹著遠之上來?靜姝,母親都說了,你在這里安心養病,母親又沒有拋下你,你怎的,難道要害死整個王府不嗎!”
的眼里全是怒意。
似乎毫沒有看到,蕭靜姝的房間里四風,那點薄被,也幾乎蓋不住。
母親拖著蕭遠之,強行要回去。臨走前,有侍過來,想要拿走蕭靜姝上的暖裘。
母親冷厲一眼瞪過去:“染了疫病的東西,不要了!快些回去,都要趕熏些艾草,熬藥來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