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守護的到底是母親，是蕭氏，還是哥哥想要改變的，想要守護的江山。
但知道，要繼續。
要撐起這山河，要人世昌明，要海晏河清。要在這謀詭譎之地，在這污泥盡染之所——
要做到，，不能辜負。
養心閣寢殿之中，蕭靜姝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道：“孤年時，曾得過天花，得過天花之人，便不會再得了。只是，哥哥未曾得過，太醫才會如此張。孤的，不能讓太醫，此事，你去幫孤理好。而韓元那里……”
蕭靜姝頓了頓：“孤要親自走一趟。”
第十八集
是夜。
韓兆院中漆黑一片。
韓兆早在一個時辰前便回到院中，看守院門的兩人還在打著瞌睡，毫未察覺他的異。
他躺在床上，睡不著。
今夜的事，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只是想救下圣人，不負黎民。但他未想到，圣人竟醒了，而后，接著他的，把舌放在他胳膊上……
那一抹銷魂蝕骨的滋味，此刻，仿佛還縈繞在他心上。
他握著自己那條手腕。
手腕上縷縷，是被割傷的疼痛。明明是鮮明的刺痛，那疼，此刻卻似乎帶上些癡纏。
韓兆閉上眼。
他咬牙關，對著自己的手腕重重一掰——
一陣刻骨劇痛傳來，他渾冷汗淋漓，大口著氣。
但此刻，那胳膊已是被他卸臼，綿綿的，再無一覺了。
一片黑暗中，韓兆忽然低笑起來。
他眼中噙著淚。
手臂臼，是他對自己的懲罰。明明是對著仇人，他不得不救，但卻不該心生旖旎。
他的心思，骯臟可恨，是為不孝。
他深吸口氣。不管自己綿綿的胳膊，撐起子，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冰冷的茶水下肚，他的心神似乎平靜些許。而在這時，忽然一陣細微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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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兆敏銳轉頭，便見屋門大開，一個黑影，站在他眼前。
“誰？！”
韓兆立時低喝出聲。
他從袖中出那柄匕首。
來人微微一笑。踏著月，從外面更進來了些。借著素白的清輝，他看到的臉——
那是，蕭靜姝。
蕭靜姝從容笑著，走了進來。
關上房門，端詳著屋的陳設。
韓兆渾霎時一松，他自己都未察覺到這轉變：“圣人怎會深夜到此？”
蕭靜姝并未回答。
到了他桌前，點起一殘燭。殘燭昏聵，火著，映出一張皎白的臉。
側過頭，眼睛似乎因著昏黃燭，而有了一暖意。笑著道：“韓元，你能深夜去孤那里，孤，怎的就不能過來？”
說著話，走上前來。韓兆作勢便要跪下。蕭靜姝輕聲：“別。”而后，將他的，輕輕按在床上。
的手指，輕過他的額角。
那溫旖旎的，帶來一片強抑的戰栗。
韓兆啞聲：“圣人……”
“噓。”
蕭靜姝豎起一手指，比在他上。的另一只手，則或輕或重，在他臉上索起來。
的手指微涼。
帶了些外面初秋的冷意。
韓元不敢作，他別過眼。眼角余看到，蕭靜姝的手指細膩修長，那一截出的皓腕，弱無骨。
他心下一陣難堪。
蕭靜姝手指過他的眼皮，過他的鼻尖，過他的……
而后，忽而一笑。
那笑容在燭下妖冶人。
輕聲道：“找到了。”
就在出聲的這一瞬間，蕭靜姝將韓兆耳后的一塊泥土，倏忽掀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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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兆原本的一涼，他呼吸一滯，抬眼看。
蕭靜姝拿著那一小塊易容泥土，端詳著：“就是這東西，瞞了你原本的樣貌？韓元，你臉上了多這？”
說著話，輕輕抬起他的下。韓兆渾僵，不敢作。他這是被發現了？要做什麼？若是想要殺他……
他眼神一暗。
而蕭靜姝，卻是微微一笑。
忽然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別害怕。你既救了孤，孤又怎會殺你？這易容之，著實難得，孤還想看看，你真實的面孔，是什麼樣的呢。”
的聲音輕。
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邊。
韓兆眼神喑暗。蕭靜姝的手，一寸寸再度過他的。直到臉上、鼻梁上……
一片片的泥土被掀開。蕭靜姝的目，倏忽變暗。
在一片燭火下端詳著他。
眼前的男人，面容比之從前更顯雋秀。他眉目深刻，面容忍，在掌下，克制低垂著眼。
一說不出的念頭，似在腦海中肆。
蕭靜姝手上驀地用力，韓兆被迫抬起頭。仔仔細細看著這張面孔下的每一寸皮：“……韓元。”
韓兆不語。
蕭靜姝道：“若你不是太監，科舉應試，來太和殿殿試。這般樣貌……孤定親封你為探花。”
探花郎，風流貌。卿卿瀟灑年，皎如玉樹臨風前。
蕭靜姝微微一笑，目不知怎的，移到他上。忽然開口：“韓元，你上，有易容的地方，真的只有面容這一嗎？”
的話意有所指。
韓兆渾僵。
蕭靜姝說得沒錯。除了臉，他還在結、下，都做了易容。
只有這般，才能偽裝天閹之人，逃過檢查，進皇宮。
韓兆忽然起。
他的下從蕭靜姝手中掙開。
他跪在地上，低垂著頭：“臣……自知樣貌有異，故用泥土覆面，進到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