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是我的男朋友。
我們談了八年的，才打拼出了如今的公司，在大城市里站穩腳跟。
顧朝的格很極端。
我倆還都在打工時，主管經常會在很晚的時候發工作通知。
這種通知，其他同事都是不怎麼理會的。
但顧朝不一樣。
他對于任務有超乎常人的必做使命。
即使是在凌晨，顧朝都會冷不丁地從床上坐起來，將我一個人晾在床上，爬到床角的小桌前辦公。
——沒錢的時候，我們在廢品回收站撿了個二手桌板，拿回來當辦公桌。
我半夜轉醒，總能看到顧朝背對著我，高大的一個人，蜷在床角。
電腦瑩瑩的藍打在房間。
我沙啞著聲音問他：「現在還有工作？」
「嗯。」顧朝頭也不回，鍵盤的打字聲放得很輕，「你先睡。」
「……好。」
顧朝從來不賴床，即使前一天工作到了凌晨。
6.
我拖著鬼子，坐著顧朝的車，一同來到了公司。
躺在顧朝辦公室的沙發上睡了一覺。
顧朝理公司的事兒用了三四個小時，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我沒地方去，依舊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后。
晚上八點，陡然下起了暴雨。
雨點淅淅瀝瀝地從天上倒下來，沒帶傘的行人下外套擋雨，在一個傘下親。
我滿不在乎地走在雨幕中。
我最喜歡雨天，這樣的天氣，睡覺特別舒服。
轉看顧朝，卻不期然撞進了他的目。
此刻的對視，較之前更為真實。
顧朝的眼眸狹長，往常深沉無比的眼眸，此刻卻有些空。
我知道的，這幾年，他背負了太多太多。
我學歷不高，沒辦法在管理方面幫助他。只能在顧朝從公司回來后，給他準備好熱騰的飯菜。
我張口想他，又意識到他看不到我，更聽不到我說話，于是又閉上了。
顧朝也移開了眼睛。
盯著門口的臺階幾秒。
接著，他抬步邁下了臺階。
我眼睛瞪大，下雨了，下大雨了！他怎麼不打傘直接走進雨里了？
顧朝一直胃不好，是多年來廢寢忘食工作的病。這樣回去，晚上胃會疼到痙攣的！
我急急忙忙地沖上前，努力踮起腳，將自己的雙手懸撐在顧朝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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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雨。
讓我幫他擋雨！
可是沒辦法，我眼睜睜地看著雨滴穿過我的手心，手背，再大顆大顆地砸在顧朝的頭頂。
「豬，下雨了。」
豬，顧朝一直這樣我。
「……」我眼底一酸，「知道，我知道！」
「你那邊冷不？」
「嗚嗚嗚，我——」我啜泣著要說話。
不等我說話，顧朝的下半句出來了：「最好凍死你。」
了一半的我：「……」
「哼！」我咬牙，恨不得撲上去咬一下顧朝的臉。
一輛小車從路上積滿水的水坑開過去，水浪瞬間被激起。
我是鬼，倒是濺不臟。
但是顧朝不一樣，他的西裝上泥點斑駁，這套可貴了……
我疼地看著他的服。
已經沒心思追究剛剛顧朝說的話了。
顧朝倒是很淡定，他將西裝下來，遞給路邊正冒雨撐著傘的修鞋匠。
「大叔，用這服當皮料吧。」
大叔狐疑地看了眼顧朝，嫌棄道：「這個面料，一洗就破了，我不要，你拿走。」
「叔，信我。拿回去過個水，質量肯定能您的眼。」
「……行吧。」大叔搖了搖手表示謝。
顧朝沖他點頭。
雨較之前小了些，突如其來的雨總是時間短。
顧朝的頭發被淋，額前發噠噠地搭在眼睛前面。
我步子加快。
和他并排走著，手揪了下他的角：「你該剪頭發了。」
當然，顧朝不到我的拉扯，更聽不到我說的話。
我又說：「回去記得洗個熱水澡，不然明天必冒！」
顧朝依舊沒聽到。
我干脆開啟話癆模式：「飯要好好吃，你的胃不好，可以請阿姨來管你的一日三餐。」
我：「對了，阿姨的錢可不能給！也可以加錢讓順便幫你做家務。」
我：「我覺得那個新來的實習生小還是聽話的，剛畢業的大學生，你也別對太苛刻了。」
……
「還有個事兒，」我了下，緩緩說道，「你可別談了，我不知道你一個月后怎麼死的，但如果這樣的話，你就更不能耽擱其他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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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對我沒什麼覺。當初在一起，也是我死皮賴臉賴在你家，我沒錢，更沒勢，長得又一般。你現在讓我待在你邊，純粹只是因為我陪了你這麼多年……
「顧朝，我都知道的。」
「豬。」顧朝冷嗤。
我被顧朝突如其來的這個字驚了一下，我第一萬零一次質疑他是不是能看到我，能聽到我說話。
但下一秒他的行為否定了我的猜測。
只見他指著路邊一個同樣淋了雨的小狗說：「喂，你怎麼這麼像我家那只豬？」
那是流浪狗，一只黑白邊牧，右眼旁有一條傷口。上的長且。經過雨水的打擊，更是變得一綹一綹，邋遢得不樣子。
我……
混蛋！
顧朝那個表，明顯是想到第一次見我時的景了！
6.
我倆的第一次見面是和今晚一樣的雨夜。
那時我剛因為不起房租被上個房東趕出來，大半夜頂著糟糟的發坐在公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