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輕吻著我的發梢:「好好地等我回來,等我回來就讓你兒子我大叔。」
我哭著問他:「能不能不走,能不能不走啊。」
我記得許君初特別怕我哭,我們吵架吵得再兇,只要我哭了他就會心,最后妥協,皺著眉頭氣呼呼地給我眼淚。
可這回他沒妥協。
我也留不住許君初了。
68
許君初走了。
我一下子覺得失去了什麼。
再沒有人可以讓我寫信傾訴,也沒有人會把我抱在懷里著我的頭發調笑我是大小姐。
也不會有哪個蠢蛋蹲在一個地方等我一晚上,也不會有哪個傻子戴著丑不拉幾的圍巾到炫耀,更不會有人就算是站在那里都會讓我那麼那麼地歡喜。
至此,等許君初回來了我生命中最固執的念頭。
69
在我家做了二十多年工的那位老媽媽去世了,其實年紀不大,可的雙手糙,皮黝黑,看起來總像是六七十歲的。
他鄉下的兒子來接的,母親哭著給了兒子好多錢,我和黎音又了些許。
自從老媽媽去世之后,母親總說也老了,老媽媽陪母親出嫁,看母親生兒育,或許的逝去也預示著屬于母親的青春年華也徹底逝去了。
許君初,你說,人為什麼會變老,如果變老是不可抗力的事,那我希等我老的那一天,我的人是陪在我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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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討厭的就是等人,以前和許君初出去看電影,我都會比約定時間晚個幾分鐘到。
原因是我覺得一個人站在原地等人看著很傻。
現在好了。
我要把之前沒等過人的傻都給補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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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真的過得好慢。
連督軍府的傭人都遣散了一部分,好多沒熬過去的人就這樣在戰火的紛飛下悄無聲息地死去了。
習慣了死亡之后,人們開始麻木,我見證了許多不可思議的時刻。
例如,當街行兇。
例如,燒殺搶掠。
例如,橫尸遍野。
例如,流河。
以前我很難想象無數個人會為了搶一個饅頭而爭得頭破流。
現在,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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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君初,你送我的八音盒壞掉了,已經修不好了。
有點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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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哥主和黎音和離的。
黎音嫁過來的時候只拿了一個手提箱,走的時候也只拿了手提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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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去質問大哥。
大哥杵著單邊拐杖站在窗口,著黎音走出去的方向,挲著手里的照片,他和黎音的黑白照片上,他在笑,黎音沒有笑。
「我真的是下了足夠的決心,才放手的……」
我怔然地站在原地,啞口無言。
大哥的眼淚落在照片上,哭得泣不聲。
都是自私的,原來全自己的人是那麼痛苦的事。
大哥的是步步,是窮追不舍,是趁火打劫,是威利。
他獲得人的手段很卑鄙,但他初衷是,如今放手,也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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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跑著回了督軍府,去告訴陸執,大哥把黎音還給你了。
宋家終于有一件是還了你的了!
陸執把手帕遞給我汗,讓我帶他去見黎音。
黎音的父母都已經去世了,唯一的姐姐也嫁去了北方,家只剩下一個人。
我們過去的時候,黎音正在院子里煮茶,又換上了水藍的旗袍,像是之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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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音家院子里也有一棵棠梨樹,我坐在臺階上,他們站在樹下談話,總覺得畫面有些悉。
我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麼。
可沒聊幾句,黎音就哭紅了眼。
陸執還跟當年一樣,無論發生什麼事,表都是冰冷的。
冷得讓人連靠近都困難。
黎音往前走了好幾步,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轉過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跑回了屋子里。
我正想過去問問,黎音就拿著一本書出來了,把那本書遞給陸執。
陸執著書發愣了好一會兒,才跟說了聲「謝謝」。
他沒有接書,而是直接說:「我現在不需要了。」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黎音把書收了回來,釋然地笑著:「那太好了,我終于可以放下你了。」
陸執點點頭,越過黎音,也越過了我,沒做停留地離開。
黎音站在原地悵然若失了好久,我走過去了大嫂,才反應過來。
坐回茶案前,人走茶也涼了,但還是喝了一盞,如釋重負地對我說:
「然然,我十三年的初和暗終于結束了。」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們之間不相,只是曾經年無知的我把他們定義了一對。
我早該發覺的,陸執那樣的人讓他怎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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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在那個被雪覆蓋、又冷又孤獨的世界里,從來沒有走出來過。
他的早在年時就被殘忍地摧毀深埋,他得到的通通是惡意冷漠,回饋給別人的也只會是冷漠。
我以為當年爬狗見他的黎音是暖過他的。
我還以為他至有一點幸運的,他的人也他。
只可惜都是我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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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音說想出去看看。
我又去了那個火車站。
我真的好討厭好討厭分離,現在連帶著這個讓我經歷分離的火車站都一并討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