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音剪了干練的短發，眼神堅定，連笑容里都洋溢著輕快：「然然，我這一輩子都在妥協，妥協著放棄學業，妥協著放棄理想，妥協著嫁給子堯，我以為我早就沒了踏出這一步的勇氣，現在你該恭喜我了。」
黎音活得不快樂，在宋家就像是被關在了籠子里。
大哥對越好，越是因為愧疚而逃不開那個籠子。
現在大哥親手打開了籠子，籠中鳥飛出來了，我才發現黎音從來都不是相夫教子的深閨妻媳，有屬于翱翔的一片天空。
「大嫂……」
我頓了頓，換了稱呼：「黎學姐，你還會回來嗎？」
黎音著我的頭發，眼睛紅紅的：「然然，還是我大嫂吧。」
「會的，一定會回來。」
我忍住哭聲，抓著的手，黎音答應我的事，從不會反悔。
黎音沖我揮著手，上了火車，沒有哭，可我早就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其實我和黎音，我更像那個循規蹈矩、困囚在舊俗禮儀之中的尋常子。
黎音有勇氣踏出的那一步，我永遠都踏不出去，也從來沒想過踏。
許君初有了他的追求，黎音有的理想，他們都走了，而我只想守護自己的一方天地，只想我的人都安然無恙。
許君初以前就說我是個沒出息沒志氣的人。
沒什麼明確的夢想，也沒什麼清晰的目標。
那時候我還總跟他據理力爭地吵一架，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77
陸執了傷。
我待在房間里都聽到了外面的靜，出去的時候副又說沒事。
沒挨住，還是去敲了陸執的房門，等了半天才聽到了他拖拖拉拉的腳步聲。
我明明聽到腳步聲在門前停下，他卻沒有開門。
或許是在防我？
「陸執，我今天送走黎音了。」
我站在門外對他說話，也不知道他聽不聽得見。
「沒說要去哪里，但說一定會回來的。」
我聽到了陸執的呼吸聲，很近很凌。
「你為什麼不喜歡黎音啊？」
黎音放下了他，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會去冷冰冰的陸執了。
我深深嘆了口氣，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其實，我希有人能你。」
陸執不給我開門，也不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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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這種時候他大概也不想見仇人的兒。
「我走了，陸執。」
「宋安然。」
他開了門，腦袋上還纏著繃帶，脖子上也有，上穿了件襯衫分辨不出有沒有傷。
但他臉是慘白的，一副失過多的模樣。
我被嚇著了，我沒想過他會傷得那麼重。
他不是被稱為「不敗將軍」的嗎？
怎麼會傷這樣。
78
我朝他走過去，他不著痕跡地后退一步避開。
我最終還是停在了他的門前沒進去。
他著我，像是在等待我開口。
剛剛明明還有好多話想跟他說，可現在又一句都說不上來了。
我想問問他和黎音到底是怎麼回事，想問問他下一步準備怎麼對付宋家，又想問問他怎麼會傷這樣。
僵持了好久，結果一個問題都沒說出來。
我聽到他微嘆息了聲，聲音緩緩地說著：「回去睡覺吧。」
我懊惱地點點頭，轉走了，走了好久都沒聽到他關門的聲音，回過頭，看到他還站在原地正注視我。
有點遠，琢磨不清他的神。
我抬步離開，心里有種莫名的，我原以為他對我的恨即使不表現在表面上，也會在暗。
可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我回頭時，他明明是……很失落的表。
79
陸執這次傷真的不輕，第二天連房門都沒出來過。
只有醫生和他的心腹進去，有看到的傭人小聲描述：「昨晚上我看到盤子里有顆老大的沾了的子彈，督軍到現在還昏迷著呢。」
「那督軍不會死吧？」
死？
傭人們看到我急急忙忙地一哄而散。
陸執那樣強大也會死嗎？
我佇立了很久。
覺得自己想了個蠢問題，人生在世，誰逃得了一死呢。
父親傳信讓我回去，自從他投靠佐藤，我和爹爹關系就很僵，主傳信讓我回去，我想著肯定是有什麼事。
結果關上了門他就興沖沖地問我：「陸執怎麼樣啊？」
看他一臉的得意，我生了不好的預。
「臭雜種，還不是栽在了老子手里。」
是爹爹做的，是爹爹。
他握住我的手，說出這回的目的：「陸執現在傷，你正好幫爹爹去拿一樣東西。」
「你不該這樣做！」
我第一次跟爹爹拍桌子，以前再跟爹爹吵架，父親終究還是父親，有些深固的念頭終究不允許我對父親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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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回我真覺得爹爹錯了，他真的錯了，陸執這段時間明明就很安靜，我還奢著我們能挽回陸執些許的原諒。
可現在怕是什麼都不能夠了。
「我怎麼不能這樣做，我只恨這次沒能殺了陸執！」
「有錯的本來就是宋家，是宋家欠了陸執……」
爹爹沖我吼：「欠個屁！難不做了督軍府的姨太太，你就忘了自己姓什麼了，開始幫著外人了。」
「我不殺他，他就會殺了我！你沒看到陸執都干了什麼嗎，他娶你做妾辱宋家，害你不能和許君初在一起，把你爹得連商會會長的位置都丟了，宋家差點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