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現在有些涼了。奴婢先再嘗嘗,若是冷了膩了,奴婢再去新作一碗……”
說著話,便從他手上把筷子拿過來,夾起幾面,便要吃下。閉了閉眼,一行眼淚落面碗中,韓兆忽然手,從手上把筷子拿過來。
韓兆夾起面,吃下一口,面平靜:“無妨,面還未涼。”
綠蘿做到如此地步,面中應當不會再有玄機。他既在沙秋明潛伏,便不想打草驚蛇。更何況,知不知道昨夜之事,還是兩說。
他咽下那面。綠蘿怔怔看著,眼中又掉下淚來。韓兆抬頭:“怎麼又哭了?這面……”
“奴婢,奴婢是高興。”
綠蘿了眼,抿笑著:“奴婢心中歡喜,韓公公總算不怨奴婢,昨夜被圣人嚇破了膽,獨自離去之事了。”
第二十一集
綠蘿提著食盒走出小院。
徑自回到自己住。
同屋的文鳶已經去當值了,屋如今空空,只有一人。
將食盒放在桌上,而后拿起食盒中的空碗。那一個不算小的湯面碗,此刻干干凈凈,里面的湯和面,都被盡數吃。
眼中淚意閃過。
的手,不自著那面碗。綠蘿腦中,閃過先前韓兆吃面時的形。他拿過的筷子,沒有多說什麼,但卻把那面送中……
他是信的。
那湯打碎在地上,韓兆一定已經發現湯有毒。原本以為,韓兆會對冷眼相待,甚至將轟出小院……
但他,卻竟是信的。
在明知給他送了有毒的湯后,他還是沒有讓先吃,反而自己吃下了那碗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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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對如此。
宮前,的父母未曾這樣對過。宮后,王澄也沒有這樣對過。
王澄是養心閣的太監,亦是不久前,因著給圣人上午膳時,將柿子和螃蟹放在一起,惹得圣人疑心,被當場死的兩個太監之一。
所有人都以為,是因為對食王澄死了,沒了依靠,才不得不投靠了沙秋明。但其實并非如此。之所以對沙秋明惟命是從,之所以甚至明知湯有毒,也不得不依著他的意思,將湯送給韓兆……
那是因為,只有沙秋明知曉,王澄,是被害死的。
王澄對不好。
宮中對食之風不小。歷來帝王雖不喜這些,卻也未過多干涉。宮太監,深宮寂寞,彼此對食,是藉,也是依靠。綠蘿長相秀麗,從前初來養心閣,無依無靠,而王澄在養心閣人緣不錯,為了生存,同他做了對食。
但有的人,表面是人,背后,卻了惡鬼。
王澄明面上和善溫文,對誰都是一副笑模樣,但背地里,在房中,卻是變著花樣折磨。要當值,上不能有痕跡,他就用了不知從哪里學來的手段,不讓皮顯傷痕,卻能讓更加痛苦難耐。王澄是閹人,沒有件,手段暴,卻更甚尋常男子。他強迫著跪下給他用舌干腳面,又用鐵在中,滿足他的。但與此同時,他又覺得姿尚可,抱著萬一有天,能把獻給圣人,靠上位的心思,因此,沒有真的用破了的子。
被他牢牢掌握在掌心,無法逃離。曾反抗過。聽說,大總管沙秋明事公正,毫無偏私,且是王澄的干爹,便孤注一擲,將事告訴沙秋明,以為這樣,便可逃出魔爪。未想到,沙秋明明明聽聞此事時,還在面前大驚失,表示著要教訓王澄,但當天夜里,還在房中歇息,同屋的文鳶出去當值,王澄便一酒氣,闖進了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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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慌失措,膽不已。王澄用腳踩在臉上,一臉扭曲的興。他對說:“我原本還對你有些愧疚,覺得這樣對你,是不是太過火了。但沒想到,你原來也是個婦!你去找我干爹做什麼?想讓他為你主持公道?憑什麼?憑你這幅下賤的子嗎?你是不是想要向他獻?怎麼,我還不能滿足你嗎?你這浪的子,非要找許多男人一起上你,你才能知足嗎?”
他獰笑著,強迫去他并沒有的那。而后,他又用竹簽扎進十腳趾。的口中被塞破布,中發出陣陣嗚咽。劇痛如水涌來,最后的回憶,便是王澄猙獰快意的笑,還有自己被汗水濡的眼簾……
從那日起,便變了一個人。
在這養心閣中,安分守己,干著自己的差事。王澄待,順從怯懦,再不反抗。王澄以為,已經徹底歸從。但只有綠蘿知道,心底,恨意從未消散。
要殺了王澄。不靠沙秋明,不靠別人,而靠自己。
為了這機會,苦苦等了許久,而后,那天終于來了。
王澄是司膳局的太監,每到逢五和十的日子,便到他給圣人布菜。那日,在后廚眼尖看到,今日的菜肴,有一道水晶柿餅。曾聽村中老人說過,柿子不能和蟹同食,否則,便會腹瀉難,而如果量大,甚至可能讓人斃命。
記住了這一點。而后,在王澄傳菜的時候,故意去到廚房,假裝“不小心”,掉了一道鵝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