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哭著：“是兒不孝，兒不孝！……”
眼中，此刻再無生機。全是一片死寂。
而傅行，此刻站在邊，慢慢蹲下來。
他著，輕聲道：“齊婕妤，你想活嗎？你想……復仇嗎？”
他聲音不大，卻自有一番力道。齊新微僵。慢慢抬頭，一雙被發覆蓋著的，猩紅的眼，映傅行眼簾。
第二十四集
傅行的聲音，此刻在聽來，如若笑話。
齊新慘笑出聲：“……復仇？本宮要如何？本宮能如何？只來世，娘莫要再有本宮這般不孝的兒……”
此刻發髻松散，衫凌，如若瘋婦。傅行從懷中掏出一枚藥丸：“齊婕妤若想活，先吃下這枚丹藥。”
那丹藥通紅，細聞之下，還有陣陣腥臭。齊新接過，眼神凝在那藥丸上。遲滯著抬起頭：“圣人竟是想要本宮服毒？傅大人……”
“齊婕妤。”
傅行緩聲：“此藥，是可治天花的藥。婕妤吞下，便可命無虞。至于婕妤的罪責……”
傅行頓了頓：“圣人數日前，曾臨幸婕妤。此事六宮皆知。婕妤只要有孕，再大的事，看在龍胎的份上，都可大而化之。齊國公殺妻之事畢竟是家丑，如今宮中，也只有圣人、臣，還有婕妤，三人知曉。齊國公現下，亦不會將此事大加宣揚。而等婕妤被太醫確診，有了孕，到時，婕妤便是圣人登基后有喜的第一位嬪妃。圣人如今子嗣空虛，婕妤立了這樣大功，想來，只要圣人不阻攔，齊國公必然會心心念念，想要再將婕妤認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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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回去？”
齊新喃喃念著，面上一派凄惶：“可本宮的母親……又要如何呢……？”
說著話，怔怔著那木盒，淚水簌簌而下。閉了閉眼，半晌，站起來。
坐回到椅子上，桌上還有一杯先前未喝完的冷茶。
拿起杯盞，咽下那茶水。茶水冰涼，刮在方才聲嘶力竭過的嚨里，如刀割般疼。疼吧，便讓這疼痛再兇些，如此，才能記住這殺母之仇，記住這噬人的皇宮和母家……
齊新深吸一口氣。攥著拳頭，又慢慢松開。將那丸丹藥送到中，囫圇吞下。丹藥，的氣味涌上來，令幾乎作嘔。自般強迫自己咽下，直到中的鐵銹味，不知是來源于丹藥，還是來源于自己。
齊新重新睜開眼，向傅行。
“傅大人。”
的聲音還有些抖，卻已是比方才好了許多：“大人跟隨圣人邊許久，應當知道，本宮并未有孕。”
那日，是那韓元的太監辱的，又如何能有孕。
傅行頷首：“此事婕妤不必擔心。皇宮是圣人的皇宮，圣人希婕妤有孕，那太醫，自然也就只能診出婕妤有孕。”
竟是如此？假孕嗎？
齊新抬頭：“那若十月之后，本宮未能產子，又待如何？這疊翠宮的宮人，侍奉著，若是發現……”
“此等微末事，婕妤不必掛懷。圣人既然想救婕妤，自是已將一切安排妥當。婕妤只需在臣走后，喊說不適，之后太醫前來，剩下的，就不必心了。”
“……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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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新慘笑一聲。夕西下，如今殿外，已至黃昏。明明是青春年華，齊新著殿外夕，卻忽然有種垂暮之。啞聲道：“圣人如何會這般幫本宮？圣人……他需要本宮，為他做什麼？”
親生父親尚且如此無。不相信，蕭靜姝會不計前嫌，大費周章，救命。
在宮中，有利用價值時，父親待如珠如寶，一朝失手，父親便狠辣至此。在看到母親頭顱的那刻，便應當明白，世上的一切，都有代價。
眼神死寂，慘然著傅行。傅行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
齊新接過賬冊，翻看一番，面卻驟然變得古怪。道：“這……”
那賬冊之中，空空，只有書頁，沒有字跡。赫然是本全無容的假冊子。
傅行平穩道：“圣人希婕妤做的，便是在有孕之后，也佯做不知徐氏之事，只仍做齊國公之。而后，圣人需要婕妤在合適時間，以齊氏的份，將這賬冊，獻給圣人。”
養心閣。
夜微沉。
寢殿之中，燭通亮。
傅行跪在下首：“……齊婕妤已將那藥丸服下，且答應了賬冊之事。”
“如此便好。”
蕭靜姝頭發披散著，在案幾前翻著奏折：“可曾說些什麼？的模樣，可是信了那人頭了？”
“齊婕妤哭鬧了許久，嘔了口。眼下疊翠宮被金吾衛看守，無人可進，齊國公安排在宮中的那些人，也是近不得的。臣可確保，無人能告知齊婕妤宮外的真實況。”
“嗯，你做事，孤一向是放心的。”
蕭靜姝笑了笑，站起來。走到下首，將傅行輕輕扶起，了一眼殿外疊翠宮的方向：“韓元如何了？”
“他在院中，未曾有恙。姜太妃那邊尚算安穩，太妃走后，并未私下為難韓元。”
“這是怕孤倒了，連帶著影響了，膽子嚇壞了，便老實了。”
蕭靜姝冷哼一聲，臉微冷。此事事關太妃，傅行不敢議論。蕭靜姝道：“如今萬事備，只差這一個引子……”
這引子，得來實在不易。
蕭靜姝讓傅行送給齊新的，便是用韓兆那盞鮮做的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