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為了讓眾人相信是真的被太祖附，還故意擲劍，展了那一手功夫。
蕭遠之確實沒有武藝。
但蕭靜姝，卻是曾習武數年。
如此，便是先前懷疑的許多人，也會打消幾分疑慮。
如今，那些不愿出賬冊的藩王死了，是被太祖的“龍氣”所傷，這件事，挑不出病。而他們的世子，繼承了他們的王位……
有些人，自會膽戰心驚，出賬冊，不再做兼并之事，以免重蹈父親的覆轍。
但兼并之事，畢竟利益巨大。
那些天高皇帝遠的新任藩王們，一定還有一部分，會堅稱府中沒有賬冊，甚至會因為父親的死亡，有了仇恨謀逆之心。
但今日之事，原就是蕭靜姝必須做的。這些后果，無可避免，那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傅行已經去到殿中，派人同那些大臣藩王，去拿相應的賬冊。而蕭靜姝坐在步輦上，往養心閣而去。
宮人們許多都聽到了殿的靜，也大概知曉，今夜自己抬著的，是天上的太祖。因此，腳步都比平時更加小心，呼吸氣之聲，也都是戰戰的，不敢大聲。
天上是一明月。
月圓如餅，闔家團圓。蕭靜姝著那渾圓的月亮。
中秋月明。
深吸一口氣，太和殿的氣，隨著宮人們拐道轉，被拋在后。
宮打更聲響起。
那一場殘忍、勾心斗角的宴席，終究，是已經過去了。
第二十九集
蕭靜姝回到養心閣的時候，皇宮外的煙花正在燃起。
煙花璀璨，許多盞長明燈遠遠的，如若一個個小點，從夜空升騰。
大良習俗，每到中秋佳節，便會除了當日的宵，讓城百姓們徹夜歡聚。
往年如此，年年如此，今歲亦然。
養心閣寢殿之，站著當值的宮人。
蕭靜姝駐足在殿門口，著夜空中的煙火和長明燈半晌，道：“替孤拿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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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們趕忙應是，很快上前，為呈上一壺秋白。
蕭靜姝獨自坐在案幾前，揮退一眾宮人，又著人關上殿門，獨自為自己斟了一盞酒。
那酒盞是玉杯。單層的，不如今夜宴席上的酒，有那樣多算計和玄機。
飲下一盞酒，又倒滿一杯，而后，將那酒灑在案前。
著那虛空之半晌，忽然一笑。
低聲道：“哥哥……今日之事，你看見了嗎？”
從不信神靈。
但今夜，大抵是中秋月圓，方才太和殿中又太過熱鬧。獨自一人回到養心閣，忽然就有些冷寂。
有些想哥哥了。
往年中秋，是個得過天花的不祥之人，母親是照例不許回王府的，哥哥便總在后半夜悄悄來找，給帶些吃喝，又親手同一起放一盞長明燈。
那長明燈上，哥哥總要寫上雋秀的字跡：月圓人無缺，人月兩團圓。
哥哥的心愿是好的。
但到了后半夜，哥哥還需回府，不能陪著。長夜無聊，便常照著他留下的字跡臨摹，漸漸的，也寫得了一手同他一樣的字。
只是，那時的從未想到，有一日，這字會被用在筆朱批上，和哥哥先前的筆跡混在一，讓人無法辨別。
這些時日來，事務繁忙，其實已經很久沒有想過他了。只是今夜，才又偶然想起。
只是，蕭遠之是橫死，只能將死訊而不宣。是以，連個能去祭拜的地方都沒有。
蕭靜姝站起來。
有些疲倦。卻不能眠。還要等著傅行辦完一切，回來同稟報。今夜之事，本就是出其不意，因此，后續拿賬本等事，也不能拖延，唯恐遲則生變。起，獨自到了殿外，殿外的宮人看到，惶恐低下頭。
“無事。”
蕭靜姝擺擺手：“孤隨意走走，爾等莫要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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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們趕忙應下。
蕭靜姝慢慢在養心閣院走著。
不遠便是養心閣的花園。這花園不常來，因此，雖每日有人修剪花草，卻除了白日那幾個時間點，其余時候，有人至。無人、清靜，倒是符合現在的想法。蕭靜姝走進花園，耳邊立時便有潺潺溪流聲響起。隨意走著，著神漸漸清明。
忽然間，一聲重的息，從溪流下方傳來。
蕭靜姝面一凜。
的手下意識扶住腰間佩劍。
而在此時，那息聲像是抑不住般，再度溢出。蕭靜姝神警惕，循著溪流，謹慎往下，拐過一座假山——
赫然看見，韓兆渾狼狽，半坐在溪流之中。
蕭靜姝的手微微放松下來。
那溪流不深，只到膝蓋。流到此，河道更淺，便有許多水從河道溢出，漫道岸邊。蕭靜姝緩步走近，溪水歡騰躍到腳下，沁涼的水流濡的靴子。看著水面上，泛起的那一層泠泠的。
而此時，韓兆似是聽到人走近。他掐住自己大，竭力讓自己保持清醒，息著睜開眼睛。
他看到那人踏月而來，渾瀟瀟肅肅，披著清冷月。這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的惡念竟滋生至此，讓他產生幻覺。他啞聲道：“圣人……”
“韓元。”
蕭靜姝瞇起眼。
蹲下來，此刻，竟在韓兆上，聞到一奇怪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