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墨黑的袍，袖口著金邊，袍子上用金線繡著遒勁的龍紋。外面罩了件雪白的斗篷，雪落在斗篷上，瞬間就無影無蹤。
我跪下，行禮，喚他皇上。
他忙下馬手扶我。
他的手可真冷，被凍得發紫，臉也是，慘白中帶著紫。
真傻，不怕被凍壞了麼？
——
「哐當！」我后傳來一聲響，我娘呆住在門口。
「娘，這是當今圣上，快行禮啊！」我出聲提醒。
我娘忙不迭地跪下磕頭。
徐長白臉上沒什麼表，淡淡地:「免禮，起來吧。」
他輕車路地進我家門，拉著我坐下，揮揮手:「你們都先下去吧。」
「阿薔，上次我讓覆塵來見你，實在是因為事務繁忙，不開。」
「陛下忙，就不應該分心與我，此刻更不應該坐在我面前說這番話。」
「阿薔，」他眉目間有些疲倦，「我親自來找你，你也不愿跟我回去嗎？」
「陛下，我不愿的，我早說過了我不愿，勞煩陛下跑這一趟，是我的罪過。」我低眉應道。
「阿薔！你非要這樣嗎？」
「陛下……」
「別我陛下！我徐長白！」
「陛下……」
「徐長白！」他很煩躁。
我深吸一口氣，想要好好給他理明白:「徐長白，我當初救你，也是機緣巧合，你當初說，救了你，會有人賜我黃金，如今你金銀給了，我們之間，算兩清了。」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手肘撐著桌子太:「我喜歡上你了，怎麼兩清？」
我有種無力:「徐長白，你若是因為我救了你你便喜歡上我，大可不必啊。」
「你喜歡的是救你的人，只不過巧我遇上了而已，若是他人救了你，與我也沒什麼兩樣。」
「不一樣，不是這樣的。」他沉聲道。
「阿薔，上次你讓覆塵帶話，讓我不要自以為是地去揣測你，可你現在，又何嘗不是在自以為是地揣測我呢？」
我一愣，好像是這樣。
等等，覆塵……許見清嗎？我什麼時候讓他帶話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又道:「阿薔，我為何喜歡你，想要你，你自己心里難道不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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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有些，他真的喜歡我？為何喜歡我？我長得漂亮？我格好？
不，不對。
這個事不應該這麼來的。他是否喜歡我，因何喜歡，這些都不是重點，與我不宮無關。
我跟不跟他走，應該取決于我，我喜不喜歡，我愿不愿意。
理清了自己的思緒，我狠下心對他道:「徐長白，你待我如何我不想深究，我只知我待你沒有半分男之。」
咬了咬牙，又道:「你便是我到骨髓里去，那也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難道因為你我，我就得去你嗎？」
「徐長白，」我看著他眼睛，「我不你，所以我不會跟你京。」
他目深深，看了我好久才開口:「阿薔，為什麼啊？我不明白。」
「就算你不要，榮華富貴你也不要嗎？」
「你不是從一開始，想要的就是我能給你的報酬嗎？」
我錯愕，剛準備說話，就被他打斷:「我離開的那天，你心一直不好，可是一聽說我要走了，你便雀躍起來，似是一直在盼著我走。」
「我問你想要什麼，你說想要錢。」
「現在我是皇帝，我能給你的遠多于當時，你怎麼不愿跟我走呢？」
聽了他的話，我對眼前的人再次陷一種深深的無力之中:「皇上，這些事，我記得上次已經跟許大人解釋清楚了。怎麼，是許大人他轉述不清嗎？」
「皇上，我要錢，但除了溫飽之外的錢財，我不愿意拿我的自由與下半生的企盼去換啊。」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閉了眼，嘆了一聲:「他都說了，只是我不信。」
「那陛下現在可信了？」
「我徐長白，」他睜眼，「現在，算信了吧。你既不愿，我也不好強求你。」
5.
因為皇帝前兩次的饋贈，我們家已經了這附近最富有的人家。
大部分錢被我用去經商做生意。這不是件容易事，好在我有了本錢，也方便去結鎮上、縣里家里有點資產的小姐們。
窮人家的兒賤，富人家的兒又賤又金貴，雖然們在家里的生意事上沒什麼話語權，但我想通過們撕開一個生意的口子還是可以的。
我娘那兒我又給了些錢，我告訴不要富，但也別跟自家人擰。也漸漸開始學會花錢了，該添置的添置，給我爹抓了更好點的藥，給我弟添了兩冬……對了，自己也做了裳，還別別扭扭得特別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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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過年的時候，吃完年夜飯，我弟過來抱抱我，說:「姐姐你真好，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多，也沒有這麼暖和過。」
我了他的頭:「過了年，川兒就十五了吧。」
他點點頭。
男子十五束發，束發而就大學，學大義焉，履大節焉。
可是陳川他連小學都未就。不只是他，這附近村子的孩子，基本都不上學。
我得讓他讀些書，我想。
并不是為求他學藝湛，登科中第，只是總不能目不識丁，淺鄙狹隘，多讀些書總歸是好的。
像我那「爹」，我有時總忍不住冷笑，好在他癱了，沒力氣折磨我娘跟我弟了。
穿越過來近一年，我已經接了我娘，我弟，卻總不想承認這個「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