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之后我再回到自己的時間里,也許可以帶著這張照片,作為我與這個人相過一段的珍貴留念。
對方從不會拒絕我,接過照片便刷刷寫下了一行字。
「江薄 2017 年 9 月攝」
數個清秀的小字,油墨未干,卻目驚心。
29、.
親歷江薄「火」的全過程,實際比那些自寫的更加直觀。
接下來的兩個月,幾乎每天都有形形、各行各業的人上門談合作,有時江薄會請人進來,簡單地聊上一兩句,更多的時候是閉門不見。
我們再去逛超市,偶爾也會遇到有人指著他竊竊私語,或者徑直上來要簽名。
發展到最后,連跟蹤也了家常便飯。
江薄不得不自費在走廊安裝了攝像頭,在他多次要求下,小區的安保也被迫加強了不。
這天他難得清閑,躲在家里做了不的烤鰻魚片,一邊裝著盤,一邊和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這個整片的給你當零食,碎碎可以給多明戈吃。」
我吃著魚,模模糊糊地說:「謝謝,你真好。」
對方淡淡一揚:「也許,我們將來可以一起住到另一個安保升級的小區去,設施更齊全,也更舒適,你覺得呢?」
「我?」
「對。」
見他篤定地點了頭,我心下一慌,忽然被一種令人迷惘的荒謬捕捉:「不,不對……你的未來里,怎麼會包括我呢?」
江薄一手托著下頜,眼神頗有些專注地看我:「所以呢?」
「這……這不可能。」
對方有些怔怔,自言自語道:「也是,我的……」
「不是這樣的,你很好。」
我慚無比,甚至不敢看那對失的眼睛:「可我有自己必須要去做的事,不能在這里待太久的。」
「一定要走?」
「……嗯。」
聞言,江薄沉默不語,許久后才淡淡回復。
「我明白了。」
30、
太孤獨的人,很容易將他人當做救贖。
但我尚且自顧不暇,又何談負擔他人的人生?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第二天就收拾了東西,悄悄搬出了江薄的大 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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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玄關留下了一張道別的紙條。
出于某種不可言述的心理,也沒搬太遠,而是選擇在小區門口的廉價旅館茍著,國慶前后甚至跑了幾個婚禮場子,撐著又掙了兩萬塊錢。
只是每到深夜,翻著對方的微博,心里總有些不是滋味。
他的賬號才建了一個月多,已經一百多萬了,雖然狀態都是一些橘胖日常和劇院場次的通告,但我每次都能看很久,頗有些不舍。
畢竟再過兩個月,我就算完使命,可以把錢還給原來的「我」,然后跟著廳長離開了。
31、
大半個月過去了,我自以為淡忘了江薄。
直到路過小區門口,看到了上面拉的一張橫幅。
「知名男高音給貓吃牛,其父母吃低保,這是人的缺失,還是道德的淪喪?」
不如此,拉幅的人還不知從哪里找來了不記者,蝗蟲似的堵在小區門口,安保控制不住局勢,直接報警了。
往日里平靜的小區門口,如今全是警車。
我好不容易進了小區,路上給江薄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卻怎麼也打不通。
再打開微博看,榜上齊刷刷掛著三條熱搜。
#江薄對貓比對父母好
#江薄不給父母贍養費
#江薄與父母決裂
?!
我約明白,那神小伙放的狠話是什麼意思了。
臨近十一月的天兒,溫度也開始降了下來,涼瑟瑟地吹在人上,莫名帶來一陣寒意。
互聯網時代,一夜之間,輿論已經翻了天。
我著急忙慌趕到 404 門口,手都拍疼了,也不見有人應門,不知道他是不是外出了,只好在門口蹲了一天。
然而沒蹲到江薄,卻蹲來了幾個陌生人。
其中一個略有面,是那天見過的頭中年男,對方見了我頗有些小心翼翼:「我帶同事們來看看,江老師還好嗎?」
「之前我們打他電話了,打不通。」
「他沒有在劇院?」
「沒有啊!」
「那他不就是一個人……」
見一群人面面相覷,我心下忽然就慌了。
「報警啊,你們趕報警啊!」
32.
警察破門而后,在房間發現了昏迷的江薄,眾人七手八腳地將他送到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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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做了檢,診斷為服用過量的比妥類安眠藥而導致的中毒,幸而送醫及時,并沒有生命危險。
此刻病床上的人,像蒼白的花瓣一樣抿著。
我替他掖好了被子,剛坐回椅子上,只見那干燥的微微翕著吐了一個字。
「……水。」
我連忙將人扶起來,給他喂了一點水,對方薄如宣紙的眼皮微微掀著,打量著四周:「這是哪里?」
「是醫院。」
「我怎麼會在這?」
我不知該怎麼回答,江薄回復了些許神志,這才認出面前的人是我,眼神頓時一凝,看不出是什麼表。
「你不是走了嗎?」
「……不走了。」
「真的?」
「嗯。」
他躺下了,自己將臉轉到了里面:「我不信。」
我拿過一張巾,用熱水沾,輕輕著那蒼白的手腕:「信不信隨你,只是以后不要吃那麼多安眠藥了,怎麼都不醒……」
說著說著,眼前忽然就模糊了。
許是察覺到些許異樣,江薄微微轉過來,剛看了我一眼,立時口吻無措:「我,我不是自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