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閉上眼，極力冷靜。
沈燁，他是皇帝的人，從未變過。他們的目標也不止是狼子野心的慶王府，還有邊境之外虎視眈眈的戎狄。
呵，我早該想到的。
我送來的報皇帝照單全收，從無猶疑。仙都宮舉事，皇帝讓我安心在家等著，定然一舉定乾坤，他那樣有竹，原是因為沈燁才是他的底牌。
在這場政變中，我最大的作用不是幫慶王拉攏沈燁，不是提供報給皇帝，而是幫沈燁取信于慶王。
我以為我智計無雙，將所有人玩弄于掌，原來在別人的計劃里，我也不過是棋子一枚。
沈燁，他大概早就猜出是我了吧。我假裝郡主與他耳鬢廝磨的日日夜夜，他早已心知肚明，卻絕口不提。也許更早點，在我殺了郡主那天，他就已經發現端倪，所以才會下令將一眾仆從決，幫了我一把……
「若邊關開戰，你覺得誰堪領軍抗敵？」皇帝突然開口。
他這話問得稀奇，我又不是兵部尚書，連朝中有幾員大將，多兵馬都不清楚。
但我想了想，立刻無比堅定地告訴他：「我們家沈燁，他自讀兵法，勤修武功，最適合替皇上收復叛軍，抗擊外敵。」
「此戰兇險，你舍得？」
「保家衛國，有什麼舍不得的。」
他連聲說好，卻在我離開之后幽幽嘆息：「沈燁惹錯人咯。」
我聽得見，但并未停步。
25.
回到侯府，剛進中庭，遠遠便見沈燁坐在門前石階上。
他像是疲累至極，神落寞，連雪花落在上也不管，就那麼隨意地坐著，一只胳膊杵在膝蓋上，手抵著額角，怔怔看著地上積雪。
他一貫挑剔，連細微勾了的服也不肯再穿，如今這模樣，實在罕見。
他看見我，眸閃，卻不作。
看這形，羽大概是跑了。那麼，他也快離開了。
我走過他邊，并不打算理他。卻突然被他拉進懷里，他說：「別離開我。」
「別離開我，舒兒。」
我曾經做他的舒兒三年替，沒想到最后他還是只能抱著一個替自欺欺人。
我湊近他的耳邊，低笑：「你的舒兒已經死了。」
他愣了愣，突然勒，仿佛要將我融進他的。
Advertisement
「你見過河水倒流嗎？既然開始了，就不能結束。」
「你是舒，你也只能是舒。」
「我不是！」我推開他，掙扎著要站起來。
他發狠般將我攔腰抱起，向屋走去.
「我恨你，沈燁，我恨你！」我趴在他的肩頭拼命踢打。
「恨我？你的匕首一直都在枕下，這麼久了，怎麼不殺我？」 他將我扔進芙蓉帳，冷冷盯著我。
他鐵了心不承認我到底是誰，也鐵了心絕不多解釋一句。
他拼命掠奪，索取無度，但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麼。
那一夜不知是怎麼睡過去的，等我再醒來，只有滿榻狼藉，一青紫。
沈燁不在。
他忙于整兵，一連數日早出晚歸，有時我以為他會回來但卻整夜未歸，有時我想他不會回來，卻在睡得迷糊時突然攜著一寒涼鉆進被窩。
到小寒日，下了幾天的雪終于停了，冰雪映下的尤為刺目。
皇帝要當眾表彰我大義滅親的義舉，我盛裝華服站在城樓，當著滿朝文武，數萬兵將接封賞，人人都道新封的安國郡主忠君國有高義。
絕沒有一個人表一不滿或不屑，哪怕一個眼神都沒有。
舒爽極了。
更為舒爽的是，我的封賞大禮結束，馬上便是沈燁的遣將禮，城樓之上祭了牙旗，將士們也喝了壯行酒。
他從我邊走過時，突然站定：「你希我贏嗎？」
「你必須贏！」我對他笑，但那笑一定著殘忍，才會讓他紅了眼。
因為我沒說出來的后半句更有殺傷力，他得到。
「贏了之后如果能死一死，那就更完了。」
他沉默著走下城樓，躍上馬。
一戎裝，端坐馬上，后是五十萬大軍整裝待發。
他自然無論如何也是英姿卓然，氣宇軒昂。只是我站在城樓上逆著，看不清他的面容，也看不清他的目投向何。
聽說慶王府在封地西陵屯兵日久，羽更是豢養高手無數，他逃回西陵之后便舉兵自立，同時聯合戎狄境，已連破四城。
此去，自然是一場仗。
而我，得以獨尊榮。
他停了片刻，便揚鞭勒馬而去，帶著五十萬大軍，漸漸消失在一片茫茫白雪中。
一定是太過刺目，在他轉的剎那我竟然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Advertisement
26.
我醒來時已經在侯府，侍說太醫看過了，也請同濟堂的大夫看過，他們一致診斷：「郡主有孕在，又緒激烈才會暈倒。」
我了肚子，頹然倒下，每次都來得猝不及防啊。
沈燁這個王八蛋！
還好，這一次，我無所畏懼。
端來一碗安神湯，說是林大夫親手熬的。
我喝了一口，隨口問：「哪個林大夫？」
「同濟堂安老先生的關門弟子林粟，聽說失蹤了好幾年，最近突然回來了……」
我沒心思聽再說什麼，只想拼命嘔出喝進去的那口湯。
命運總是與我開一個又一個玩笑，但這一次，我只想說，命運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