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3年前的五一小長假。
那天車被堵在高速上，一上午都沒挪窩。
本來我打算在家蒙頭睡幾天，好好休息一下。可老婆何姝早上忽然說，過年都沒回娘家必須回。沒駕照，得我開車。
臨時改變計劃，結果堵死在這兒。
我心里來氣，耐心磨沒了。何姝能看出來我不痛快，也習慣不搭理我。
真正讓我們矛盾發，是因為我賭氣把車里的音樂調到最大。何姝剛好在給公司領導發語音，趕撤回那條語音消息，吼我：“你干嘛？”
其實我也不是故意在發語音的時候開大聲的，是在玩手機，我開大聲的同時正好發語音。
我肯定也沒好氣，我說：“既然你有這麼急的工作，為啥還非要回娘家？在公司加班不更好嗎？”
何姝說：“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我加不加班領導也不會怠慢我，這都是靠我努力得來的，你呢？你有什麼？”
我被話里話外的嘲諷惹火了，我沒收高，沒工作好，沒干的家務多，這些話都指桑罵槐地說過。我氣地把關掉的音樂重新開到最大聲，手關掉，我再打開，再關，再開，折騰了幾個回合下來，何姝惱了，罵我一句臟話。
我說：“你還會罵我了，你沒？媽個，我聽個音樂提提神咋了？是你突然要回娘家我才被堵在這兒，誰知道堵到什麼時候，說不定還得在車里過夜！”
我們大吵起來。
何姝說讓我開個車送回娘家我就這臉。可我也很生氣，前段時間剛做完一個項目我累得要死，好不容易放假了我不想開車，只想休息。而且想回娘家明明可以坐火車回去，非得開車，是有虛榮的份，家里才買個新車（的錢買的），想回去顯擺顯擺。
我剛揭穿，就譏笑我：“你不虛榮？你不虛榮上次你發小來的時候，你怎麼和他說的？明明只是公司里的一個打工仔，什麼時候你公司老板了？也對，十幾年了還只混到這份上，是夠讓人難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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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炸了，一杯水潑到何姝的頭上。那水從保溫杯里出來時還有點溫度，何姝嗷一聲，上來就抓破了我的臉。
后來的事我記不太清，腦子里哄哄的。只記得我倆從車里打到車外，要不是有正在疏通通的警察過來調解，拼刀子的心都有了。
2，
那天打一架之后，沒法再跟回娘家，車子好不容易從一個高速口轉下來，我們打道回府。
隨后就是分居。互相都懶得說話。
我如愿以償地睡了兩天大覺后才發現，何姝的行李箱不見了，應該是自己坐火車回了娘家。
按照以前的慣例，冷戰到這個地步，我主打電話去哄，等何姝回來時再去接，矛盾就算翻篇。
可我也有累的時候。有點瞧不起我，這次犯了我區。我想冷戰就冷戰，或許也能讓清醒清醒。
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什麼時候在乎過我的自尊心。
我把神頭睡足了，卻把心睡空了。
大概是第四天吧，我躺在床上玩手機，忽然同事給我發來一個小視頻：“哥，這上面的人是你嗎？”
我把那個視頻點開一看，懵了。那是我和何姝在高速上打架，不知道誰給拍下來發到了某短視頻上。下面的留言一邊倒，都是罵我的。一個大男人怎麼怎麼的。
我下意識地轉發給了何姝。
何姝很快回信息，誰干的？
我說，我也不知道。
說，難道你不該在第一時間找到發布者讓他撤回去，給我發過來干嘛？
我發給是因為這是我倆的事啊！而且正巧我們沒什麼話可說，這也是個可以對話的機會啊！沒想到又噼里啪啦把我罵了一頓。
罵我也就算了，還把視頻下面網友罵我的那些話拎出來遛我一遍，說我：“給你能耐的，人不收你天收你。”
我氣得……說不出話。何姝留在我臉上的抓痕還作痛，反正不覺得丟臉，我也可以不要臉。這個視頻，誰在乎誰就去解決。
3，
第二天，何姝打電話質問我為什麼不去找人刪視頻，我正跟朋友約著去泡溫泉，懶得跟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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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依不饒，一個勁兒把電話打過來罵我。
說：“你不是說你累要在家睡覺嗎？出去野就不累了？”
還說：“你當時潑過來的水，如果是硫酸呢，是汽油呢。”
最讓我生氣的是，說：“你有什麼可嘚瑟的，連孩子我們都不敢要，不就是怕養不起嗎，我都32了，跟著你耗到什麼時候。”
“耗不起就不耗了嘛。”我說。
離婚二字，我不止一次想過，以前只是想想的階段，這一次我有幾分認真。
“離吧！”何姝果斷說。
我一禿嚕：“那就離。”
4，
小長假最后一天，我冒了，在家里翻箱倒柜也沒找到一粒藥片。
我下樓買藥順便吃個晚飯，剛走到面館門口，看到馬路對面何姝和一個男人有說有笑地聊天。何姝臉上笑出一朵花，好像沒跟我吵架、鬧離婚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