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恰在此時,原在陳地的陳王,突然派人來傳信。
信中只有四個字:凜州、娶親。
沙秋明看到那字條,登時就變了臉。
他知道,陳王竟是知曉他的。而從那以后,陳王就開始時時指使著他,他有把柄在陳王手中,亦是不得不任他施為……
這樣的日子,沙秋明早就過夠了。
從猜到蕭靜姝真實份的那一刻,他腦子里便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要背叛陳王,讓蕭靜姝先殺死陳王,而后,他掌握著蕭靜姝最深的,這個,可輕易將蕭靜姝扳倒。
而一旦蕭靜姝死,登基的,必然是現下的太子,蕭子深。蕭子深才五歲,尚在懵懂之中。而他的母親柳淑嬋,更是個耳子最,最無主見之人……
只要他在現在,同柳淑嬋修復了關系,讓柳淑嬋全心信任他……
那等到蕭子深登基,這天下,又有誰說,不能實際由他一個閹人做主?
這想法讓他心澎湃。
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中全是蕭子深登基之后,他的宏圖大計。
他睡不著,口火熱。而恰在這時,有太監過來,說圣人馬上將到。
他只猶豫了片刻,便立刻那人從后門出去,將先前他一個干兒子帶進來的子,放他房中。
那子聰明。
他只說了幾句,便明白,恭敬應是。
而后,蕭靜姝進門,他使計讓子說出,陳王反之事。
如此,便離他的計劃,更近一些了。
蓮蕊房中,沙秋明低著頭。
眼下,勢人,西五偏門的金吾衛,還有傅容這條線,是不得不放棄了。
蕭靜姝微微笑了笑。
方才沙秋明眼神轉,大約能猜出,他心思不簡單。
但這宮中,乃至宮外,又有幾人心思純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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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看誰技高一籌,王敗寇罷了。
道:“既如此,那你便同傅行一起過去,將那幾個私自放人進來的金吾衛,都一一指認出來吧。”
第四十五集
沙秋明低頭應是。
傅行從先前,便一直守在門外。
蕭靜姝抬高聲音,傅行進來,吩咐一番。待傅行和沙秋明二人轉將要離去時,蕭靜姝輕咳一聲。
傅行回過頭來。
蕭靜姝似有若無,看了一眼沙秋明的背影。
傅行心領神會。這樣的暗語,蕭靜姝以前也使過。是要他在事后,也要時時注意盯著沙秋明的靜。
傅行微不可查,點了點頭。
他帶著沙秋明去了金吾衛所,將昨夜放行的幾人,全都揪了出來。
那些金吾衛被指認出來時,面上尚有駭。
有人在被拉下去時還在疾呼:“傅大人!此事當是大人的命令,臣怎敢違抗?是傅容爺親自同臣說好……”
那人話未說完,便被人捂住口鼻。
其余金吾衛面面相覷,皆是不明所以。
傅行冷聲道:“從今往后,金吾衛眾人,不可聽從他人旨意。只有圣人,或是我本人傳令,才可施行。”
“是……”
“是!”
眾人一一應著。
沙秋明面上尷尬,同傅行一起走出。過門檻時,傅行面冷峻,向他。
“沙公公。”
他聲音帶著寒意:“我家中小弟年無知,不通世事,不知沙公公是怎樣聯絡上他,讓他為你所用?”
在這之前,傅行從未想過,此事是由傅容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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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秋明點頭哈腰,打著馬虎:“大人何出此言?圣人方才吩咐,要奴婢指認出放行的幾個金吾衛,奴婢遵旨照辦,又怎會有奴婢唆使傅爺一事?”
他看著傅行臉,又道:“其實,方才聽得那些金吾衛的話,奴婢心中,也很是驚詫。不過,想來,那些人本就玩忽職守,任意放人出,或許和傅容爺并無關系,他們大約是知道小爺您重視,因此,才想要攀咬一番,以此為威脅,讓您放過他們。這種事到臨頭,將要伏誅之前的攀咬,是常見的,便如那蓮蕊,臨死也要陷害奴婢,是一個道理。若按奴婢所說,此事原就不必上報圣人。圣人如今政事繁忙,顧不過來,便是為著龍著想,也不該拿這等胡指認的小事,去擾圣人煩心。”
他話語妥帖。
言下之意,便是在同傅行示好。只要傅行不說,他也不會在蕭靜姝面前說傅容的過錯。
如此一來,金吾衛又在傅行掌控之中,絕不會說話,那麼,傅容收錢財,假傳命令的罪過,便可被悄無聲息抹去。
關于傅容,沙秋明雖接不多,但卻知道不。
這位小爺自從數月前被接回,曾大鬧傅家,甚至將傅行爹娘的牌位都險些砸掉。
這樣的罪過,放在旁人家,早就逐出府門,但傅行,卻只是杖責他二十,而后自己跪在爹娘牌位前,沉默了一夜。
傅行對傅容,可謂寵溺。
在如今多事之秋,傅容所犯之事,若追究起來,或許會是大罪。
傅行如此看重這胞弟,應當是不忍他罰的。沙秋明心中忖度著。而果然,傅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道:“如此,我還需向圣人復命,便先回去了。沙公公自便。”
“傅大人先行!”
沙秋明忙笑著躬。他后退一步,示意傅行先走。待到轉角已經看不到傅行的影,沙秋明朝四周看了一眼,轉去了另一個方向。

